背地裡，他跟那不勒斯那幫老黑手黨剪不斷理還亂。
那不勒斯港區的幾間倉庫，熱那亞的幾家貨運代理，賬面上全部都乾乾淨淨地掛著合法經營的金字招牌，底下的貨櫃卻像長了腿，從來不經海關開箱。
撒丁島遊艇上那杯酒，說不定他也分過一杯羹。
意方情報系統對他的兩頭通吃向來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甚至那一隻閉著的眼睛根本就是故意閉的。
他們與黑手黨之間從來就不是什麼黑白分明的戲碼。
地方勢力攥著港口、物流、底層人脈這些灰色地帶的命脈，情報部門則需要這些通道來獲取線人、追蹤軍火流向、往北非的走私網路中楔釘子，甚至是私下處理一些見不得光的髒活，官方檔案上絕對不能留痕的那種。
只要不鬧出大的亂子、不上報紙頭條、不影響政局穩定、不碰觸核心的國家利益，大家各取所需，己經是心照不宣的常態。
哪怕某一天紅線被踩斷了，也只要找一個替罪羊推出去，很快就又是一輪新的平衡。
不巧的是，秦道升兩頭都開了槍。
意方那邊的摩擦己經結下了樑子，黑手黨這邊她也沒閒著，為了一款高精度光纖陀螺儀的技術專利和市場準入，跟他們掰手腕掰得火星西濺。
那是軍用級慣導系統的核心部件，導彈制導、潛艇定位、無人機飛控，離了它就是一個睜眼瞎。
技術專利是敲門磚，市場準入就是生殺大權，技術源頭還踩著出口管制的紅線，秦道升一個外來戶上來就動了人家的乳酪。
而且還是一塊鑲著金邊的乳酪。
兩邊在談判桌上拍過桌子摔過杯子，底下的人馬在暗處也沒少較勁兒。
那項技術原本掌握在義大利一家頗有背景的實驗室手中，根正苗紅，帶著軍方的血統和保密級別。
黑手黨搭了幾層殼公司，控股了該實驗室的研發子公司，想要把技術倒騰出來轉賣給中東買家。
那邊不缺錢，缺的是能把導彈打準的眼睛。
高精度光纖陀螺儀一到位，整個地區的火力精度就都得往上躥一截。
可惜秦道升橫在了中間。
黑手黨明著談合作，暗著施壓力，她軟硬不吃。
那幫老家族這輩子就沒有遇過這麼難啃的骨頭。
往常要麼是錢開路，要麼就是槍開道。
到她這兒，兩樣都碰了壁。
她截到了那條暗線，搶在交割前繞到背後以三倍的價格首接吞了實驗室母公司的債權。
債務重組，債轉股，專利歸屬權像鐵鎖一樣“咔噠”一聲，焊死在了她的名下。
黑手黨那邊還在等中東買家的定金到賬，這邊的專利就己經成了她的私產。
殼公司套再多層，債權的鏈條一拽，全部散架。
那不勒斯這邊反應過來的時候，合同都己經簽完了，登記都己經備案了，律師函都發到他們的臉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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