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道升的身手不是開玩笑的,起勢堪稱毫無預兆,腳下就像是踩著水面滑過去的一樣,既不揚塵,也不帶風。
章士嘉反應過來揮拳格擋的時候,往往己經被她欺至身前。
搞得章士嘉回回都要確認她真的沒有長出翅膀,或者犄角。
她怕Rizzo扛不住,默默地先讓人先給他打了一針。
Rizzo稍微清醒了一點兒,她懶得看他,但是為了避免他躺著捱打,又問醫生:“能加一針就再加一針。”
醫生為難地看了一眼Rizzo的體徵資料。
“再加一針,心率可能會撐不住。”
章士嘉面不改色:“那就減半劑量。”
醫生猶豫了一下,又給Rizzo推了半支。
藥液沿著靜脈爬上去,Rizzo的瞳孔微微散開又聚攏,呼吸從急促漸漸平緩下來,卻仍然沒有要開口的意思。
是個硬骨頭,就是學不乖。
不過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SISMI那幫孫子有一套完整的反審訊訓練,從心理對抗到生理耐受,所有的路數都在訓練營裡面輪過一遍了,測謊儀那玩意兒在他們眼中就是一個會響的玩具。
想要撬開這種人的嘴,光靠刑具是沒有用的。
刑具只能觸及皮肉,而他活在一個疼痛無法抵達的地方——那裡有上帝,或者有比上帝更加熾熱的仇恨。
你拿疼痛來嚇唬他,就像是拿水去淹一條魚。
章士嘉從一開始就沒有指望著他能夠痛痛快快地開口招供。
她只是不明白秦道升。
秦道升之前介入過一樁中意之間的軍火轉口貿易糾紛。
一批標註為“工業機床”的貨櫃原本規規矩矩走的是正常貿易流程,可是到了熱那亞港,就被意方攔下扣押。
海關一開箱,裡面全部都是東歐黑市中流出來的軍用夜視儀和加密通訊模組,鋥光瓦亮,還帶著軍工廠的鋼印。
不巧,收貨方掛靠的又是秦道升旗下的一家貿易公司的牌照。
工商登記、稅務流水、法人簽字,樁樁件件都往她身上引。
意方的情報部門正愁沒有由頭動她,那批“工業機床”就算是把刀柄遞到人手上了。
他們咬死她涉了違規軍火轉運,不過倒也不是真的要治她這個罪。
這罪名就是一把敲進牆縫的鑿子,意在震松她名下那幾條敏感航線的土。
談判桌上,意方的代表漫不經心地翹著二郎腿,手裡捏著海關的扣押單和運單副本,一副吃定了的德行。
秦道升讓人遞過去了一個牛皮紙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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