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rmengard這個名字源自於古高地德語，首譯是“宇宙的圍場”，或者“萬物的庇護所”。
岑雲的父親一生痴迷於詞源與語義的層疊，希望她能夠像這個名字的意象一樣，走到哪裡都可以撐開自己的天與地。
只是溫曼成不明白，到底什麼是Ermengard的主場。
江知琬覺得大概是岑雲在她面前太溫柔了，以至於她都忘記了岑雲的名字本身就是一面旗幟，忘記了岑雲站在T臺上時那種讓整個空間都為她收聲的氣場。
她挽著岑雲的手臂撒嬌：“你是不是覺得我變笨了？”
岑雲捏了一下她的臉。
“不是變笨，是太操心。你一擔心誰就恨不得把人家從頭到腳都裹進棉花裡面嗎？”
江知琬被她捏得眯了眯眼。
“那你還讓我操心。”
“因為你操心的時候特別可愛。”岑雲鬆開手，“而且我也需要有人操心。”
音樂換了一首，節奏漸漸慢下來，燈光從暗紫轉成暗金，整場的應酬岑雲都遊刃有餘，既不喧賓奪主又存在感十足，江知琬被她安了心之後就找了一個稍微安靜一點兒的角落刷手機。
心不在焉地刷手機。
李照琰在半小時之前給她發了一條訊息，讓她不要喝太多酒，她沒有回覆。
她在等他自己說“我有事要告訴你”而不是等她一句一句地撬，她甚至還故意在通話中留出了空隙，給他機會坦白。
可是他每一次都穩穩地繞過去，用那些滴水不漏的細節把裂縫補得嚴絲合縫。
江知琬真是氣笑了。
她就也同樣沒有跟李照琰說薄正德和溫曼成的事情。
李照琰對於她漸漸冷淡的態度有些沉默。
供桌上列著三牲五果，他從手機螢幕上轉移視線，仰起頭，後腦勺抵住石碑貼著那刻痕，涼意像一隻看不見的手一樣輕輕地按住他的脖頸。
他閉上眼睛，世界便消失了輪廓，只剩下血液在耳朵裡流動與風從碑文凹槽中穿過的微響。
很安靜，安靜得宛如深海底部，慢慢下沉，穿過一層又一層的水壓。
今天李家祭祖的陣仗比往年收斂了許多。
沒有車隊綿延，沒有外姓觀禮，李謨師被迫缺席，李照琰的缺席則招呼都不打一聲，李老爺子不得不站出來居中主祭，香火從晨起燃到日暮，底下的人也時時刻刻地交換著眼神。
整個燕京城都在低聲議論著李照琰連清明都不露面的失儀。
而西山悄無聲息地多出了兩道臨時的路障。
外圍的幾條進山道路更是全部設了卡，私家車一律繞行，護林員和防火辦的人二十西個小時輪班，每輛車都要登記、開後備箱檢查，對外卻只說是今年春季乾燥，火險等級高，嚴禁一切野外用火。
西山有什麼呢，這一片秋來賞紅葉的勝地有什麼？
李家大部分的人都猜到李照琰可能在西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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