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蘭射擊莊園是燕京規模最大的民用實彈射擊場之一，整片地塊都歸屬於秦道升一個人。
秦道昇平時開放的預約名額並不多，能夠進來的要麼是極少數持證的會員，要麼就是秦道升親自點頭的人。
顧仲鄞來得急，戈蘭認出了他的車牌便首接放行，一路上都暢通無阻。
秦道升蹙了一下眉，正要首起身收回手之際，Rizzo就突然扣住了她的小臂。
“你不如殺了我，剖開胸腔，取出心臟，泡在福爾馬林裡面，擺在你的書桌上，你的戰利品，永遠都跑不掉的戰利品。”
他抬著眼睛，瞳人黑而空，裡頭卻偏偏印著秦道升俯視的輪廓，恰如天空印在井底，冷冷地藍著，並不曾經打算援他上來。
他望著，盛著，彷彿盛得住，盛不住便發了狂，連自己也不知道是哭是笑，那井底的藍天便顫一顫，紛紛化作碎影。
秦道升很快釋疑。
愛和恨在她這兒從來就不新鮮，新鮮的是居然有人敢在她心情最差的時候把這兩樣東西都同時地端了上來。
她抽出手：“你想回義大利嗎？”
Rizzo的呼吸在那一瞬間似乎完全地停止了一下。
顧仲鄞己經大步流星地推開了門。
走廊的光先於顧仲鄞本人湧了進來，斜斜地照在Rizzo的臉上，很刺眼。
秦道升頂了頂腮，他這一雙眼睛長得確實挺漂亮。
顧仲鄞的手裡還捏著一沓東西，目光掃過拳臺上血跡斑斑的場面，結果滿腔的情緒都跟著這種意料之外的情況頓了一下，漸漸蹙眉，漸漸放慢腳步，剛剛想起來要判斷自己來的時間是對還是不對。
“我有事跟你說。”
秦道升微微偏了一下頭。
章士嘉立刻上前，指揮著旁邊的兩個人半扶半拽地將Rizzo從地上拉了起來。
秦道升當然不會放他回去。
但是她提了“回去”這兩個字，就像是一個飢餓的人聞到了食物的氣味——你明明知道那個氣味是假的，胃部也還是會控制不住地收縮一下。
如果既沒有辦法回去，又沒有辦法待在她的身邊呢？
她決定把他丟給章士嘉。
“給他洗一洗，換一身衣服，找醫生看看，把腳鐐卸了，明天開始讓他跟著你。”
Rizzo這一秒鐘是有些許怔神的，牙關收緊，齒間傳來了一聲細微的摩擦，想要咬穿她似的，把那一截白玉一樣的皮膚連同底下奔流的血液一起撕碎了吞下去。
章士嘉：“？？”
章士嘉的表情在那一瞬間出現了極其罕見的裂痕，又在短短三秒鐘之內就經歷了“您認真的嗎”和“我能不能拒絕”這兩個完整的崩潰階段。
“……我？”
“你耳朵不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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