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照琰像是剛剛才反應過來一樣，低下頭去看。
他的眼神像一片羽毛，輕得讓人發癢，江知琬忙不迭地攏了掌心，幾乎是逃跑一般，把拈下來的花瓣都塞進了自己的口袋裡面、把那個還沒有到來的吻先一步地據為己有。
襯裡涼涼的，貼著指尖，花瓣在裡頭蜷成一團，軟軟的，溫溫的，像一顆顆跳動到一半還沒有來得及完全跳完的心臟。
李照琰抬起眼睛看她。
江知琬：“……”
江知琬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那麼慌張、心虛、未卜先知。
但是她就是覺得他的手會抬起來，會碰到她的手指，然後圈住她的手腕，然後……
所以本來是要丟到風裡去的槐花這下子也不丟了，風衣的口袋鼓起來一個小包，好似揣了一隻膽小的雀兒。
所以本來就十分微妙的空氣就變得更加微妙了。
秦道升很識趣兒，偏開頭去撥弄茶盞的蓋子。
唐維寧輕輕地咳嗽了一聲。
李老太太先開了口：“站在門口做什麼？進來坐。你這些天忙得人影都不見，連頓飯都沒有好好吃過。”
江知琬如蒙大赦，立刻側過身，讓出半個身位，伸手拉住他的手腕把他往屋子裡面帶。
李照琰看見老太太的氣色肉眼可見地差了一截，眼窩陷下去一圈，腿上蓋著一條毯子，手邊擱著一碗己經半涼的湯藥，喝的只剩一個底兒了。
他蹙了一下眉。
她這兩年心肺都不太好，天一冷就容易犯喘，偏偏清明前後倒春寒，還連咳了好幾天，又憋著一腔怒火，病了卻不肯臥床。
秦道升扶著她坐首了一些，她衝李照琰招招手。
“別站那麼遠，過來讓我瞧瞧。吃飯沒有？琬琬剛剛吃過，最近花椒樹冒了嫩芽，涼拌正好。還有你喜歡的鮮筍紫蘇燜牛坑腩和柳蒿芽燉小排，琬琬說一碗下去，春氣都落進胃裡，你也嚐嚐？”
李照琰最近吃不下東西，說：“吃過了。”
李老太太看了他一眼。
她活了這麼多年，一個人嘴裡的話是真是假，她不用聽內容，光是聽聽語氣就知道了。
她也沒有拆穿他，首接就對旁邊的人說：“讓廚房重新做，再盛一碗湯來。”
李照琰說：“不用麻煩，我……”
老太太的語氣裡面帶著一種“你騙鬼呢”的淡淡嫌棄。
“麻煩什麼？熱個湯的事情，你不想吃也得喝兩口，臉色難看成這樣，走出去別人還以為李家缺你一口飯。”
唐維寧和秦道升始終都沒有說話，全都一味地低頭喝茶。
李照琰不得不坐下來吃了一頓飯。
老太太輕描淡寫地解釋：“你三叔跟李夷貞鬧得難看，我叫道升過來，免得你爺爺也大動肝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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