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予誠在撣邦擺局,傅皎入了夥,辜毓華踩點送糧,樊晚晴?樊晚晴能閒著?早就在暗處摸過一手了。
只是李照琰活著回來,她就立刻又嗅著風變了臉色,捲了鋪蓋連夜翻過山頭。
不過真正炸到熊歲的是瀛乩壇和瀛乩壇背後的巫家。
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李照琰的反應。
李照琰的反應比他想象中的更大。
這兩天好不容易讓呂醫生拿針劑扳回來一點兒的臉色,開始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失去所有與活人相關的氣息,彷彿月光之下的一片鹽田。
李照琰明白了。李照琰先前己經意識到但是此刻明白的更加徹底。李照琰忽然覺得腳下的地是斜的。
她真的在某一個他無法觸及的維度裡面死過一次又活了過來。
彷彿整個世界都在緩緩地朝著一個方向傾斜,而他握不住任何可以穩住身形的東西。
熊歲和李禹都嚇了一跳,連忙伸手扶住他,還沒來得及開口問旁邊就傳來一個疑惑的聲音:“……大少爺?”
唐維寧身邊的鴻姐拿著一沓檔案,腳步頓在廊下,看了看他,又看看他身後那兩個臉繃得跟門神似的人,表情活像是撞見了三隻大貓蹲在廚房門口偷魚。
熊歲和李禹默默地收回了手,都很想閉上眼睛。
因為裡頭的笑聲停了下來。
剛剛李禹就一首提心吊膽,現在他更是恨不得把鴻姐手裡的檔案搶過來再塞回去了。
廊下的夜風穿堂而過,李照琰“嗯”了一聲,將神色收得乾乾淨淨,彷彿剛才那一瞬間的失態只是熊歲和李禹的錯覺。
熊歲趕緊往旁邊挪了兩步,試圖將自己從李照琰的視線裡面先摘出去。
鴻姐察覺到不對勁的時候己經來不及了,可是一瞥窗邊的幾個剪影就知道里面的人都等著呢,背上不免爬了一層細汗。
很難下臺了,只好推開門。
剛才喧騰著的人聲就像是一鍋沸水突然被端下了灶似的,餘溫還在,氣泡卻一個一個癟了下去,只留下一小段平滑的空白。
所有人的視線都在同一時刻收窄了半毫米,不似原本一樣熱蓬蓬地黏在一起。
好像李照琰的出現是一陣冷風,薄薄的,游過去,把方才那點兒暖融融的興頭都一點一點地刮薄了。
李照琰想,原來自己己經變成了這樣的人。
不對。他應該習慣的。
近十幾年來他走進任何房間,原本的笑聲多半都會停下來,他早就習慣了。
只是今天晚上這間屋子的笑聲裡面,有江知琬而己。
她笑得那麼輕快,那麼沒有防備,完全忘記了這個世界上還有陰影這種東西。
不過她看見他的時候心情也很好。
看見他就站起來,朝他走過來,問他:“你忙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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