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知琬用了很大的力氣，所以李照琰總算有了反應，開始看她，開始呼吸，那雙眼睛也在疼痛的刺激之下顯出了些許活人的神色。
江知琬反而扔開他轉身就要走。
手腕被他從後面抓住，她甩了一下，沒甩開，那幾根手指同樣用了很大的力氣圈著她的腕骨，冰涼得像是從深海里面撈出來的一樣。
她不耐煩地讓他放手。
李照琰不放。
他拽著她回身，整個世界的軸心也都在他的面前轉動，所有的暖光都投奔到她那邊去，在她的頭髮上燃燒成金色的芒，而他靠在陰影裡面，臉上還有沒擦乾淨的腥血。
他覺得她好看極了。一個快要溺死的人看見岸上燈火的那麼好看。好看得讓他想要跪下去。
江知琬問：“你有什麼話要說？”
“你去哪裡？”
“是我在問你話李照琰！”
“……我沒有跟你冷戰。”
他這兩天在呂平一那裡。
血象跌得比預期更快，副作用也比他預想中的來得更猛，體溫調節中樞幾乎失靈，呂平一按著他加了兩輪抗生素。
江知琬道：“你沒有冷戰？那你這兩天在幹什麼？電話不接，訊息不回，我主動找你你跟我說在開會，你不講，你瞞我，你消失，你自己教過我什麼你記不記得？”
“你覺得這樣很安全，你覺得我不靠近你就不會受傷，我沒有資格選擇靠近你，我只能接受你給的然後離開是不是？你想要分手你就首接說！”
“你躲什麼？你怕我看見你動手？你打他我都嫌輕了，你把他骨頭拆了我都替你遞鉗子，是你自己忘了你教過我什麼！”
李照琰聽見自己的心臟在肋骨之間發出了一聲乾裂的輕響。
掛鐘的秒針正一格一格地跳，江知琬的影子長長地投在他的身上，很像是一個擁抱。
這個場面並沒有維持超過幾秒鐘，他落實了那個擁抱，而江知琬離了地，被他箍著抱上樓。
火氣被這種禁錮的姿態拱得更高，燒得更旺，江知琬掐住他的後頸。
他沒反應。
從她身上拿走槍退下彈匣看了一眼，五顆，上滿的，他看完就重新推了回去，金屬卡榫發出一聲輕響。
“為什麼突然帶著槍？”
“因為有人讓我覺得不安全但是你又不在！”
那支槍從他手中滑落下去，然後就沒有動靜了。
江知琬什麼都看不見，看不見他的表情。
她承認這句話是她故意刺他的，他自以為用沉默和迴避替她省掉了麻煩，實際上是把她推向了更加孤立的境地。
李照琰也確實被刺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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