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頭看著他環在她腰間的手指,指節上還帶著她咬出來的齒印,紅紅的一圈。
她伸手撫過那圈齒印,她開始著急了:李照琰,你先……
……
我什麼都給你了,你還要什麼?我身上能夠拆的都拆給你了。
你為什麼說不夠?我還要從哪裡再長出新的來?
我只有你了。你不知道我只有你了嗎?
……
你不要這樣,你不要把我扔在這裡好嗎?好嗎?
……
這是一件李照琰己經無法承受的事實。
他終於把它說出來,讓它有形狀,好像這樣它就不會在黑暗中無限地膨脹下去。
江知琬的後背被他的額頭抵得生疼,有什麼潛伏的力量穿過了她的皮膚抵達了一個她不認識的地方,後背在疼,心臟也疼,兩種疼痛隔著一層肋骨對望,撐得整個胸腔都在發脹。
她想要轉身,想要面對他,想要把他的臉捧起來,想要看著他的眼睛說話,可是她稍微一動他的手指就收得更緊。
“……我不走,我真的不走,你不用這樣留我。你先鬆手,你讓我轉過來好不好?”
他根本就聽不進去。
頭髮垂下來遮住了眼睛,世界是一片黑暗的轟鳴,他沒有任何道理可講了,他選擇了一個相對安全的角度,看不見她的表情,所有的拒絕就都變成了容易推翻的東西。
“李照琰,你先——”她的話被他的額頭用力地磕了一下她的肩而打斷。
好像一隻走投無路的羊在用角去磨一堵牆,角己經磨出了白骨,鮮血順著額角流進眼睛裡面,他把自己所有的力氣都用在了這一下上面,彷彿只要磕得夠久就能夠把時間磕出一個洞來似的,鑽進去躲著。
……
求你了,求你了江知琬。
……
江知琬不知道他說了多久。
可能是三遍,也可能是三十遍。
他的心臟就像是一匹被關在籠子裡面跑瘋了的馬,不停地撞,不停地撞,撞得她特別疼,眼睛一下子就溼了。
她費了很大的力氣才轉過來捧住他的臉,而他被迫地仰起頭了之後她才看見他的眼睛。
瞳孔散得很開,疲憊猶如一間被洗劫過的房間,傢俱歪斜,窗戶碎裂,而她站在門口,猶豫著要不要邁進去。
“我沒有要走。”她幾乎一句話都說不完整,“我嚇你的,我故意嚇你的,你看著我,我……”
她的手指一寸一寸地走過他的面孔,凹陷的陰影裡面藏著太多夜晚,那些失眠的痛哭的沉默的夜晚,它們堆積在那裡,形成了現在的地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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