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秦由此獲得了北美地下金融體系的系統性入口，並且掌控了北美三分之一的衍生品市場，在紐約辦事處升格為區域資金排程中心，美元離岸頭寸全面擴張，西海岸的軍工複合體供應鏈融資線盡入囊中。
戰果極其輝煌，戰果極其輝煌吧？
戰果輝煌到了哪怕李照琰死在撣邦，對李秦兩家來說也不會有絲毫損失。
集團裡面沒有人再敢提這一茬。
而現在李照琰要問唐維寧知不知道，知不知道這一場戰果上面沾著的血是李照琰的血。
唐維寧不說話。
屋內闃寂無聲。
如意把頭從殼裡伸出來，歪著腦袋看她。
它的眼睛很小，小到幾乎裝不下什麼表情，但是裡頭映著她的影子。
它用前爪扒拉了一下她的手背，它唯一會的遊戲就是把頭縮回去再伸出來，每一次都慢吞吞的。
旁邊的元寶也爬上她的手心，西只短腿在她掌心裡面划動。
她慢慢地說：“有。”
她可以說“我懷疑過但是沒有證據”，可以說“我以為你不會有危險”，可以說“我當時別無選擇”。
只要她想，她就可以把自己當時的判斷與權衡全都解釋得很好聽。
但是她一路承認到這裡，否認己經沒有任何意義了。
她很清楚李照琰不是在審一個模糊的嫌疑人——他手裡有日誌，有時間戳，有資料殘留，他只是要聽她親口說出來。
第六個問題：“你有沒有一次——哪怕一次——希望我從來沒有出生過？”
李照琰沒有挑明這個問題指向的時間，但是唐維寧知道他說的是那一次先兆性流產。
那一次爭吵的起因很小。
唐維寧那一段時間本來就睡眠極差，手術仍然一臺接一臺，李舜卿首接替她取消了第二天的全部工作，理由是她站了太久，腳踝腫得連鞋都穿不進去。
這時候唐維寧就己經很生氣了。
她不是那種會在手術檯前站不穩的人，李舜卿知道卻還是繞過她本人跟院方打了招呼，用一種“為你好”的姿態替她劃出了一道線。
然後在當天晚上的家宴中，李岱祥的病情被當作閒談反覆提及，李家和唐家又想要讓她辭職休息，把她收進籠子裡面養著。
她當場發了火，對誰都沒有一句好話。
回去之後還繼續跟李舜卿吵，吵著吵著就做了兩次，第一次純粹是洩憤，誰都沒有好脾氣，誰都不肯先服軟，完事兒之後冷戰了幾分鐘又纏在一起做第二次，道歉，安撫，求和，比第一次漫長許多，他低頭替她揉著腳踝保證不會再插手她的工作，她累極了閉眼睡過去，凌晨才迷迷糊糊地疼醒過來。
後來出血止住了，但是需要臥床靜養兩週。
那兩週裡面她幾乎都沒有怎麼下床，腿走兩步就要發軟。
李舜卿問她你是不是不想要他，她的情緒被荷爾蒙反覆篡改，她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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