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怕自己漏算一步，怕自己以為夠厚的那一層殼其實薄如蟬翼。
所以他還要一些連自己的名字都剝乾淨的東西，還要一些無論他發生什麼都不會被追索的、屬於她自己的保障。
薄長淮的現金流隔了一層薄家，薄家又隔了一層新加坡的殼，殼外面再套一層REITs的優先份額，追索路徑在第西層就被打斷了，沒有人能夠把它和李照琰這個名字連在一起。
熊歲很想開口勸他，話到嘴邊卻變成了“好的”。
接著，他小聲地把李照琰迴避的話題重新扯回來：“那顧大少爺呢？他今天又打了五個電話。”
顧仲鄞本來就不比秦道升能夠隨時進出李家，尤其是李照琰把他推出去了之後，他的每一次來訪就都需要透過秘書辦預約、登記、被盤問一圈、等候通報。
李照琰道：“拉黑還要我教你？”
熊歲：“……”
熊歲委婉道：“顧大少爺的意思是，您給他十分鐘就行。”
顧仲鄞拿到了科技部內部一份尚未正式落地的“後續處理建議”。
雖然意見稿己經替李照琰擋了最狠的一刀，但是科技部的內部還是有人堅持要在“程式合規”之外再加一條“管理責任提示”，作為日後隨時可以重新啟用的暗釦。
顧仲鄞透過顧家的關係拿到了初稿。
這條暗釦一旦落進檔案，李照琰以後每一次參與科技部的政策諮詢就都會被翻舊賬的，麻煩。
所以顧仲鄞想要讓李照琰在流程走完之前，透過國務院那邊的熟人把“管理責任提示”替換成“行業普遍性操作瑕疵”，從源頭上廢掉這一條暗釦。
“顧大少爺還說他會帶兩瓶酒，如果您讓他喝完那兩瓶酒就再也不用來了，他也會喝完的。”
江知琬正趴在李照琰的肩上緩氣，聽到這句話就忍不住笑了一下，氣流擦過他的鎖骨，微癢。
李照琰微微偏頭看了她一眼。
顧仲鄞居然也會用苦肉計，江知琬很驚訝。
她還以為顧仲鄞是那一種“你不見我我就砸門”的人。
他看起來很要面子，居然也願意低聲下氣地索求十分鐘，還拿兩瓶酒當做臺階。
江知琬覺得好笑，又覺得有點兒心酸。
曾經可以隨便推門進來的人，現在卻要排隊、登記、等人通報。
而李照琰連這十分鐘都不肯給。
他問：“誰要加管理責任提示？”
熊歲：“……”
熊歲：“？”
熊歲真是要給他跪下來了。
這是重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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