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知琬示意阿森把人押起來，一槍打在他的膝蓋上。
亞瑟：“……”
亞瑟都來不及震驚秦道升口中那位跟閻王爺搶人的神仙，轉頭先問鍾靖雯：“她也一首都是這種談不攏就開槍的風格嗎？”
鍾靖雯不回答。
亞瑟認真地思考了兩秒鐘：“那我要不要也開一槍以示尊重？”
鍾靖雯：“……”
藏在樓裡的人都被一把槍押了出來。
江知琬看見了巫家的人也看見了樊晚晴，還看了那個傳說中的古曼童。
不過她分不清楚到底哪一個才是，小孩兒太多了，有嬰也有童。
樊晚晴風格大變，帽子壓得很低，頭髮枯黃凌亂地貼在臉側，整個人都縮在一個比她大兩號的男人身後。
江知琬低頭看著她的眼睛——那雙眼睛曾經裝過許多東西：野心、傲慢、算計、不甘。
但是它此時此刻卻只裝著一面破碎的鏡子，映出江知琬自己的臉。
江知琬和她對視了大約三秒鐘。
三秒鐘之內她就大致確認了樊晚晴的處境：
營養不良、睡眠不足、持續的恐懼狀態，精神幾乎處在崩潰的邊緣。
那種曾經讓江知琬夜不能寐的恨意，在這一刻面對這個灰敗的人影時都忽然變得很輕。
她先把樊晚晴放到一邊，盯著巫晝鄰問：“你剛剛說的那些話是什麼意思？”
她一首都回避著去想自己的重生有沒有代價、有沒有源頭，她一首都告訴自己那只是巧合，只是命運偶然開恩。
可是巫晝鄰用一種近乎輕蔑的語氣告訴她，那不是巧合，那是有人用自己的一半換了她的全部。
她的不安感在這一刻甚至都超越了憤怒和恐懼，變成了一種幾乎可以稱之為虛無的東西：
——她不知道這場交換的代價最終會落在誰的身上。
巫晝鄰說的太準了，準到就好像是翻過她的記憶、看過她的來路一樣。
她一首都以為自己藏得很好，她把自己重生這件事情當作了一堵只有她自己知道的牆，牆後面就是她的全部底牌。
可是現在卻有人隔著牆報出了牆後的擺設。
她不確定巫晝鄰是猜的、詐的，還是真的看見了什麼。
她被巫晝鄰攪得心神不寧。
巫晝鄰笑道：“你的命盤是一本被撕過又重新裝訂的書，頁碼全亂了，章節也錯位了，但是故事還在往下走，走得比原來更快、更急、更像是一本正在被催更的小說。”
“你覺得一個人平白無故地從另外一條命裡活回來，代價會憑空地消失掉麼？你不相信？好啊，你怎麼不想一想你自己到底做過什麼，值得命運這麼大發慈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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