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仲鄞在電話那頭問：“那丁劭農那邊你打算怎麼約？他現在每天見人的順序排得比門診號還緊，你臨時插隊，秘書不會輕易放你進門。還有，他那層樓最近多了好幾個新面孔，我不確定是哪邊的人。”
“我不走秘書。”秦道升說，“我走丁夫人那條線。”
顧仲鄞笑了一聲。
“行，你路子野。那你們倆玩兒，我先掛了，下午見，時間我晚點兒發給你。”
秦道升把手機往桌上一扔，用一種“我倒要看看你想幹什麼”的表情看著陸臣屹。
陸臣屹沒有理她，轉身把那包煙放進了抽屜裡面，又翻出來了一支體溫計，甩了兩下，遞到她的面前。
“含著。”
秦道升看了一眼那隻體溫計，又看了一眼他。
他蹙著眉重複：“含著。”
秦道升笑了一聲首接就著他的手咬住了，含糊不清地說：“你這樣顯得我很不配合。”
“你確實很不配合。”
“我夠配合了，你跟我得寸進尺什麼呢？”
“你只是在我面前配合我。”陸臣屹拉過一張凳子在她對面坐下來，“袖子捲起來。”
秦道升含著體溫計就懶得說話，用眼神表達了一下“你差不多得了”的意思。
陸臣屹不為所動，乾脆自己伸手，把她的袖口往上推了兩折。
他撕開創可貼的動作比她想象中的還要輕上很多，幾乎沒有任何牽扯感，彷彿那一層膠布在他的指間自動分離了一樣。
她頂了一下腮。
她太久沒有這麼近距離地被人管著了。
這種照料讓她緊繃的軀體產生了一種危險的鬆懈。
她知道自己不應該把陸臣屹當成解壓的工具，但是有那麼一瞬間她確實想要放縱一下。
那點兒癢意從虎口竄上來，在鎖骨附近停了一瞬，然後就被她按下去，在她的意識邊緣擦出了一小簇火星。
她意識到陸臣屹可以是一個很好很好的獵物。
臣，這般俯首帖耳的名字很適合變成一個完整的句子，因為主語、謂語、賓語全部都在裡面了，以至於這就好像是一個他還沒有學會走路就己經許下的承諾。
不戰敗被俘，不臣服下跪，是不是太可惜了？
……秦道升想到這裡的時候稍稍反思了一下自己今年是不是空窗太久，有點兒禽獸了吧？
她咬著體溫計注視著陸臣屹低頭時後頸那一截繃首的線條，在心裡罵了自己一句。
她居然在這種情境之下走神去想這個弟弟適合被豢養在哪一個角落裡面，禽獸得太不像話了吧。
“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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