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手上的傷口只是表象，真正的問題是疲勞積累、睡眠剝奪、持續的高壓決策。抽菸會收縮末梢血管，影響癒合的速度。”
“你現在的判斷力己經在下降了，你剛才安排的那些事情換成你正常狀態之下的水平，至少會多留兩個備用方案。”
秦道升低頭看了一眼。
陸臣屹重新處理了一遍傷口，那兩個血洞現在看起來就像是一朵開敗的花兒。
她慢吞吞地說：“我前幾天去太行水鎮找你的時候還行吧，應該就是剛剛才燒起來的。”
陸臣屹不想跟她爭了，取出一支新的注射器，又拆了一瓶注射用的抗生素，抽好藥液，排盡空氣，示意她閉上眼睛。
秦道升靠在沙發上沒動：“打哪兒？”
還能打哪兒？
還想打哪兒？
陸臣屹不知道她到底在拖什麼時間，冷冰冰地說：“手臂。”
秦道升嫌麻煩：“我打過血清了，那種蟲子我的實驗室裡面也……”
“你能不能稍微，”陸臣屹打斷她，看了她半晌才很疲憊地說，“當一回事？”
秦道升被這句話的語氣和他的表情砸得微微一愣。
大多數時候他都能夠用專業和冷靜把人擋在安全距離之外，犯不著動用這種“疲憊”的底色。
那一秒鐘她莫名其妙地想起了巫晝鄰說過的話。
她殺人放火也好，翻雲覆雨也罷，哪一筆賬不是自己親手清算的？
但是陸臣屹確實替她處理過很多東西——標本、傷口、爛攤子，還有她自己都懶得數的那一長串“順便”。
她沒當一回事兒嗎？
她漏掉了什麼？
心碎？
秦道升蹙著眉，本來想要說“我很當一回事”，最後卻閉上眼睛把手伸了過去。
陸臣屹先抽了她一管血，她還以為他要逮著機會公報私仇一下呢，結果也一點兒都不疼。
針尖刺入皮膚的時候有一瞬間的涼意，藥液推進來就變成了一種鈍鈍的脹。
秦道升問：“紀委那件事情在你這兒過了麼？”
陸臣屹沒什麼情緒地說：“過了。”
“陸庭那件事情呢？”
“過了。”
秦道升想了想，自己也就這兩件事情惹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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