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人？讓他們走，讓他們飛到海的另外一邊去，遠離這片即將沸騰的土地。
他們本人？他們留下來就如一個船長守著正在下沉的船嗎？
怎麼可能。
他們為什麼要留下？
他們當然也要走。
他們要帶著他們的財富、他們的名號、他們的未來，一起走。
王國寅這麼幹了，洪勁也想這麼幹，週中祐自然不會例外。
江知琬在李令儀啟動內審的同時，就讓鍾靖雯開始監控週中祐的行程動態。
航班預訂、酒店記錄、護照使用記錄、銀行賬戶的異常轉賬，甚至他司機最近的行車路線。
當然了，江知琬不會在周家的門口就攔下他。
那樣太粗暴，會激化矛盾，也會讓週中祐狗急跳牆。
她讓他走到一半，走到他覺得己經安全了的時候，再慢悠悠地截住了他。
美夢破碎，他不受控制地大叫：“你這是綁架！是犯法的！”
哈？
江知琬聽笑了：“綁架？周總，你好好看看，我這是給你安排了一場親子見面會，門票免費，茶水自備，連兒子都替你養得白白胖胖的了。”
亞瑟在旁邊瘋狂點頭：“就是就是，你這話可就傷感情了。”
週中祐被按在刑椅上面，臉色青白交加：“你懂什麼叫法律嗎？你憑什麼扣我？你有逮捕令嗎？你——”
“法律。”江知琬打斷他，“你跟我談法律？”
兩人之間隔著一盞刑燈的距離，光從她的身後打過來，她的面容都融化在了黑暗之中，五官逐一消解，最後只剩下顏料最濃的兩筆——眼睛。
那眼睛就彷彿兩顆剛剛從冰水裡面撈出來的子彈。
週中祐看著她的眼睛，心下的恐懼甚至都無法用語言表達出來。
他努力地想要讓自己的目光保持穩定，但是眼角的肌肉卻控制不住地開始瘋狂抽搐。
江知琬說：“法律是為你們這種人寫的，對吧？合同要籤，賬要做平，出了事情就推到下面的人頭上去。”
“你兒子只不過是照著你教的方式活了一遍，你現在就先著急了。你心疼他，那你替他去死也行啊。你死了，我考慮考慮放了他。”
週中祐咬著牙不吭聲。
江知琬看著他，覺得好無聊。
他們一輩子都活在由自己親手打造的幻覺之中，清晨披上獸皮，黃昏擦亮刀叉，互相恭維著“好獵手”。
他們圍坐在一起分食的時候眼中閃著滿足的光，嚼得津津有味，偶爾有人打了個寒噤，別人便笑著勸酒，說醉了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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