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煙見夕顏臉色不大好，便走到他身旁，輕聲說道：“姑娘，那位宋小姐的話，你別放在心上！”
夕顏抬起眼看向露煙，聲音有些啞：“露煙，那位宋小姐，到底是什麼人？”
露煙嘆了口氣，在她身側的矮凳上坐下來：“宋家這位小姐，她父親是當朝兵部尚書宋懷瑾，宋大人晚年得女，前頭七個兒子，一直到了四十多歲上，夫人才給他生了個閨女，取名宋瑩瑩，寓意如瑩如玉，從小就是被捧在手心裡長大的。”
露煙見夕顏不說話，又說道：“姑娘別把方才的事放在心上，她那話雖然難聽，可也未必是衝著你來的，多半是心裡有火沒處撒，恰好撞上了你。”
夕顏低著頭，把下巴擱在膝上，安靜地聽完了露煙的話，半晌才輕輕點了點頭：“我沒放在心上，她……她是個好人，到底沒有真的責罰我，只是說了幾句罷了。”
露煙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一陣發酸。
“露煙。”夕顏抬頭看向露煙，輕聲問道：“這位宋小姐……最後會成為世子的正妻嗎？”
露煙撥炭的手停在了半空。她偏過頭看向夕顏，目光裡掠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夕顏看著她的眼睛，沒有躲閃，安安靜靜地等著她的回答。
露煙放下手裡的火鉗，沉默了一會兒，才低聲道：“府裡確實有這個傳言。據說是貴妃娘娘口頭提的，想促成宋家與侯府的姻緣，但貴妃的懿旨至今沒有正式下，宋家那邊也沒有點頭。”
夕顏有些詫異：“宋家不答應，這婚就不成了？”
露煙點了點頭：“宋家是大世家，門第高、根基深，就算是貴妃娘娘，只要宋家沒鬆口，她也不敢逼著宋小姐嫁人。“
夕顏點了點頭，面上看不出什麼情緒，她沉默了一會兒，才再次開口：“那……這位宋小姐，與那位溫家小姐，是不是很要好？”
露煙明顯愣了一下，隨即輕聲說道：“說道這個，其實有些奇怪！”
“怎麼奇怪了？”夕顏偏了偏頭。
“據我聽說來的，這位宋小姐，從前與那位溫家小姐很是……不對付。”露煙壓低聲音說道，“聽說溫家還沒出事的時候，兩人在宴席上碰面，回回都是針鋒相對的，宋小姐年紀小些，嘴上不肯吃虧，溫小姐也不是忍氣吞聲的人，兩個人見了面，十回有八回要嗆起來，滿汴京都傳她們倆不合，說宋家這位小姐最看不慣溫家那位大小姐的做派。”
露煙說到這裡，自己也覺得有些困惑，微微蹙起了眉：“可方才聽她一口一個‘溫姐姐“叫得那般親熱，又替溫家小姐抱不平……倒像是從前那些傳言，未必都是真的了。”
夕顏靜靜地聽著，指尖無意識地在膝上畫著圈。
火光映在她的側臉上，明滅不定。
她垂下眼，像是把露煙這番話翻來覆去地嚼了一遍，然後輕輕:“嗯”了一聲，沒有再多問。
她重新把下巴擱回膝蓋上，望著炭火出神。
露煙也沒有在說話，只是靜靜的陪著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