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煙幾乎是衝上二樓的,雅間的門還是虛掩著。
她站在門外,攥了攥手,隨後一把推開門。
屋子裡空蕩蕩的。
夕顏不見了。
露煙站在門口,臉色越來越難看,她幾乎沒有猶豫,抬腳就要往樓下衝,青杏正從樓梯口爬上來,兩人迎頭撞在一處。
露煙心頭那把火猛地躥上來,一把將青杏推開:“都是你!非要去放什麼孔明燈!我說了別去別去,你偏要去!如今姑娘不見了,你高興了!”
青杏被推得往後踉蹌,腳下一絆,整個人摔坐在走廊的地板上。
她仰著頭看露煙,眼眶通紅,嘴唇哆嗦著,想說句什麼卻堵在喉嚨裡。
露煙看也不看她,轉身就要往樓梯走。
就在此時,走廊盡頭的暗影裡傳來一聲呵斥:“露煙!”
露煙渾身一僵。
夕顏從走廊拐角處走了出來,手裡還舉著一隻彩紙風車,風車的葉片上沾了一點巷子裡的灰,她另一隻手正慢條斯理地攏著鬢角的碎髮,像是剛從哪處閒逛回來。
她看了露煙一眼,又看了坐在地上紅著眼眶的青杏,不由的有些惱怒:“這是做什麼!”
青杏一瞧見夕顏,心裡頭的委屈和惶恐一股腦的湧上來,她一把抱住夕顏的腿,嚎啕大哭起來:“姑娘,我以為你不見了,姑娘!”
“我這麼大個活人,還能不見了!”夕顏走過來,蹲下身把青杏扶起來,順手替她拍了拍裙襬上的灰,“別哭了,我這不是在這裡嘛!”
青杏的眼淚卻流的更兇了,緊緊攥著夕顏的袖子,連話都說不全了:“姑娘你去哪兒了……露煙姐姐說找不著你……我都要嚇死了……”
夕顏拍了拍她的手背,抬眼看向露煙。
露煙站在兩步開外,胸膛還微微起伏著,嘴角緊緊抿成一條線。
露她看著夕顏,又看了看她手裡那隻沾了灰的風車,目光在風車葉片上停頓了片刻:“姑娘,是我不好,不該扔下你一個人。”
夕顏看著她,沒說話,只把手中的風車遞了過去:“一驚一乍的,方才樓下有個老婆婆賣風車,那麼冷的天,穿的有單薄,酒樓的人不讓她進,我就下去開了幾個!”
“近來汴京城不太平,我也是擔心姑娘!”露煙低下頭,低聲說道。
“再不太平也不至於到酒樓裡來動手,這裡這麼多人,難不成我還能叫拍花子給拐走了不成!”夕顏笑著看向露煙,“拿著吧,你們兩人一人一個!”
露煙接過風車,指腹摩挲了一下竹柄,竹柄上還有餘溫,像是攥了很久留下的。
夕顏已經轉過身去,拉著青杏往回走:“好了好了,別哭了,燈也放了,風車也買了,咱們該回去了,再晚侯府該落鎖了。”
青杏吸著鼻子跟在後面,一隻手還不肯鬆開夕顏的袖角,顯然是真的被嚇到了。
露煙站在原地,看著夕顏的背影消失在雅間的門內,然後低頭看了看手裡的風車。
她將風車收進袖中,快步跟了進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