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露煙就端著一碗醒酒湯走了回來。
她一推開門,就看到靠坐在一旁閉目養神的蘭濯池,心下一驚,正打算退出去,蘭濯池卻已經睜開了眼:“站住!”
露煙立刻停住腳步:“爺!”
“去給她喂下去吧!”蘭濯池冷聲道。
“現在還有一些燙……”
“我讓你喂!”
“是!”露煙輕輕應了一聲,隨後走到一旁,將夕顏扶了起來。
夕顏依舊昏睡不醒,露煙便捏著她的下顎,一閃一閃的喂,好幾次,燙藥都從唇角溢位來。
蘭濯池盯著夕顏那個反應,似乎是在確認她究竟是真睡,還是假昏。
很快,一碗湯藥就見了底,露煙將碗放到一旁,剛剛把人放回床上,就聽到蘭濯池冷不丁的說道:“府裡近來事務多,其他事你都推掉,給我仔細跟在她的身邊,今日得事,若再發生一次,你應該知道是個什麼下場!”
露煙被嚇一跳,忙不迭的跪下:“是屬下失職!”
“今日得事,你不好阻攔,日後仔細些,她現在,還不能死!”蘭濯池的聲音冰冷刺骨。
露煙聽著,也只覺得心口一陣陣的寒意。
“照顧好她!”說完,蘭濯池便轉身離去,沒有半點猶豫,“可別死了!”
露煙手一顫,立刻低聲應下:“是,爺!”
蘭濯池的腳步聲消失在長廊盡頭,露煙從地上爬起來。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昏睡不醒的夕顏,長長的嘆了一口氣,隨後輕手輕腳地收了桌上的空碗,替她掖了掖被角,又俯身聽了聽她的呼吸,這才放心地掩門退了出去。
屋子裡暗下來,只剩案上一盞油燈,火苗被窗縫裡滲進來的夜風吹得微微發顫。
等到所有人都離去以後,昏睡不醒的夕顏,緩緩的睜開了眼。
夕顏睜著眼,望著帳頂,許久沒有動。
方才露煙喂藥時捏著她下顎的手,力道不算輕,滾燙的藥汁順著唇角淌下來,灼得她皮膚微微發疼。她咬著牙沒有睜眼,也沒有吞嚥,任由那些藥汁被露煙用帕子胡亂擦去,大半都灑在了枕邊。
她聽見了蘭濯池的每一個字。
夕顏慢慢坐起身來,伸手擦去唇角殘留的藥漬,指尖微微發苦。
他果然不信她。
也不信顧衍之。
夕顏對此並不意外。
她甚至覺得,若蘭濯池信了,那才奇怪。
蘭濯池那樣的人,每一步棋都算在旁人前頭,每一個笑臉背後都藏著三把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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