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衍之投誠以後,夕顏在侯府的日子,明顯不一樣了。
她出的那個主意,雖然沒成功,但到底給了蘭濯池一個想法,這法子雖然無恥,但到底還是逼著顧衍之低了頭,蘭濯池雖然面上沒有誇讚,但近來對她的態度卻是實打實的好了不少。
想當初,她連書房都不能靠近,如今,便是蘭濯池不在,她也能進書房等著。
這天,夕顏照舊煨了盅湯藥,文火養了足兩個時辰,擱進食盒的時候熱氣都還在往外冒,一路燙著指尖送到書房。
可惜蘭濯池不在,她有些可惜的嘆了口氣,隨後轉身便要走,卻被小廝叫住:“姑娘!”
夕顏下意識的回頭,便瞧見那小廝笑盈盈的看著她說道:“小侯爺一早去侯夫人那兒請安了,只怕一時半會兒回不來,姑娘先進去坐坐。”
夕顏頓了片刻,垂下眼皮:“小侯爺不會怪罪吧!”
“怎麼會!”小廝一邊說著,一邊笑著走上前去,接過她手上的食盒,引著她進了書房。
屋裡沒人,案上收拾得齊整,燈也沒點,就半扇窗子透著些微天光,照著硯臺一角。
她進了書房,挑了窗邊一張小几坐下,腰背挺得直直的,雙手擱在膝上,不亂看,也不亂碰,跟一尊擺那兒的紙紮人似的。
“我讓人沏壺茶來!”小廝說著,放下食盒便走了出去。
很快,便有人送了茶水過來,還開了窗,燃了炭,整個書房,都亮堂了不少。
等了一盞茶的工夫,廊下忽然跑來個小童,喊了一聲:“江南送來的宣紙到了,你快去驗看!”
“來了來了,我這就去!”小廝應了一聲,隨後便小跑著出了院子。
夕顏沒動。
她又那麼坐了一陣子,聽風穿過院子,等到四周再沒一丁點人聲了,才慢慢抬起眼。
四下沒人了。
她站起來,一步一步走到書桌前。
這間書房裡的東西,她早就翻來覆去在心裡過了多少遍了。
以前蘭濯池在的時候,她藉著送茶的功夫在旁邊立上幾息,就把屋子裡的東西挨個掃進眼裡,牢牢記下了。
信函全是公務往來,賬冊都是府裡庶務。
沒有一封提到三皇子,沒有一紙牽涉貴妃,就連關聯溫家舊部的卷宗都不曾有。
太乾淨了。
乾淨得像是專程收拾出來給她看的一般。
這書房裡,一定有暗格。
她伸出手,沿著桌案邊緣一寸一寸地摸。
指尖順著木紋慢慢遊走,從案面邊沿摸到桌腿接縫,從抽屜縫摸到櫃側雕花。
動作慢得不能再慢,輕得不能再輕,可眼睛一點也不敢往手上瞟,始終盯著門窗外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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