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攸寧微微低頭,目光落在夕顏的臉上,那一瞬,他突然發現,自己或許一直都小看了她,她骨子裡的堅定和決絕,有時候,真的令人欽佩。
夕顏被她盯得久了,莫名的有幾分緊張,她微微側頭,深吸了口氣,把心裡頭那陣翻騰勁兒往下壓了壓,平復好心情以後,才仰起頭看他:“還有別的事情要問嗎”
花攸寧垂眼瞧著她,月光把她整個人都籠罩著,透著點清冷勁兒,跟一尊擺在案上的玉人似的,可偏偏說出來的話,冷清的很。
他忽然覺得胸口發悶,跟塞了團棉絮似的,堵得慌。
“就這麼不想跟我多待會兒?”花攸寧看著夕顏的眼睛,一字一句的問道,聲音裡帶了點自己都沒察覺的委屈。
他的氣息掃過她額前碎髮,癢酥酥的。
夕顏睫毛猛地一顫。
她沒接話,只別過臉去,月光照在她側臉上,那層緋紅藏都藏不住。
靜了一息,她忽然伸手,使勁推了他一把,掌心貼上他胸口那一瞬,隔著衣料都能覺著他心口突突跳著,跟擂鼓似的:“沒別的事,就別擋著我,我得趕緊回去了西跨院的守衛加嚴了,你沒事別亂闖,再厲害的輕功,也容易叫人發現!”
花攸寧微微退後半步,目光依舊落在她的臉上:“你擔心我?”
“我是怕你拖累我!”夕顏有些惱羞成怒的看過去,目光卻正撞上他滾動的喉結,她指尖也跟著一蜷,“有什麼事讓青杏轉告我便是!”
話剛說完,她就轉轉身就要離開,腳下帶風地往假山外頭走。
髮帶擦過他手背,絲緞的涼意一閃而過,倒襯得他手背那塊皮膚猛地熱了起來。
花攸寧杵在原地,望著她背影。
夜風捲起她裙襬的一角,她走得那麼急,跟後頭有什麼攆著她似的。
花攸寧不由的好笑,難不成,自己就是那豺狼虎豹,值得她這麼害怕?
“夕顏。”他下意識喊了一聲,聲音很輕,“溫知意!”
她沒回頭。
可腳下的步子還是不著痕跡的頓了一頓,可就那麼一瞬間,就被他逮了個正著。
花攸寧瞧著她的身影消失在迴廊拐角,站了好一會兒,才慢慢低下頭,看著自己被她推過的胸口,那裡好像還留著她掌心的餘溫,熱乎乎的,從衣料底下一點點滲進來,燙得人心口發酸。
他忽然笑了聲,笑意卻沒到眼底:“還真挺有趣的!”
她嗅了嗅指尖還留著方才她湊近時衣襟上淡淡的梔子香,混著冬日裡特有的寒香,黏黏糊糊地纏在鼻尖,怎麼都散不掉。
夜風穿堂而過,假山間又歸於寂靜,只剩一地碎月亮似的月光,和一顆被她推得七零八落的心。
他抬手按了按胸口,那兒還留著她推他時指尖的觸感,細細的,軟軟的,跟貓爪子撓了一下似的,撓得人心口又癢又空。
身後的腳步聲突然又繞了回來,花攸寧眸光微沉,他淡淡的回頭看了一眼,下一瞬,就悄無聲息的消失在了黑暗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