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知意,你還要抓著我多久?”花攸寧含笑的聲音突然響起。
夕顏這才回過神來,她下意識的鬆開緊緊攥著的手,然後伸手抵住他胸口,往外推了推:“你讓開!”
“你也太絕情了,剛幫你躲過一劫,就讓我讓開?”花攸寧笑了一聲,但還是微微側身。
夕顏退開一步,藉著假山縫裡漏進來的月光仰頭看他,方才兩人幾乎貼到一起,近到她都能數清他衣領上暗紋的針腳,如今這會兒一拉開距離,胸口反倒空落落的。
她抿了抿嘴,嗓子因為太過緊張,如今還有點沙啞:“你來幹嘛?”
花攸寧被她推得往後挪了半步,也不惱,反倒低低笑了一聲,眉眼間帶了點促狹:“怎麼,沒什麼事,我就不能來看你了?”
夕顏臉刷的一下就紅了,從耳根一路燒到臉頰,連脖子都泛了淡淡一層粉。
她趕緊別過臉去,不敢再瞧他的眼睛,聲音又羞又氣的:“你別瞎說!”
花攸寧瞧著她的側臉,笑意又深了些,倒也沒再逗她,只往前邁了半步,把兩人之間的距離又拉近了一些。
夕顏察覺到他湊過來,身子微微一僵,卻沒再往後退。
花攸寧低下頭,湊到她耳邊,溫熱的氣息拂過她耳廓:“你知道,顧衍之是怎麼回事嗎?”
夕顏睫毛顫了顫。
“你是問,他向侯府投誠的事?”她默了一默,才慢慢轉過頭來,迎上他的目光。
花攸寧直勾勾的看著她:“蘭濯池請過顧衍之很多回,他都不曾鬆口,可這一次,他竟然主動上門,想來,應當是出了什麼事!”
夕顏很清楚的知道,侯府裡除了青杏,肯定還有花攸寧的眼線,顧衍之進府的訊息,自然瞞不過他,只怕是顧衍之前腳剛走進侯府,後腳他就收到了訊息。
“蘭濯池抓了他開蒙先生的兒子。”夕顏抬眼看向花攸寧,一字一句的說道,“前些日子,蘭濯池大怒,說他前腳派人去控制那位先生,那位先生就死了,沒想到,他後腳就抓了人家的兒子。”
她頓了一下,垂下眼睫,語氣裡帶了點苦澀:“蘭濯池真是我見過,最無恥的一個人了!”
花攸寧沒說話,就那麼靜靜地看著她。
月光照在她低垂的眉眼上,亮晶晶的,像是籠了層薄薄的水光。
“你不怪他?”花攸寧看向夕顏,“他進了侯府,就是背叛你父親,背叛了溫家,你……不怨恨他?”
夕顏頓了頓,隨後抬頭看向花攸寧:“為什麼要怨恨他?他被逼得無路可走才會如此,讀書人要有節氣,但不是隻有節氣,若我阿爹在天有靈,也不會怪罪他,人總要先活下去,才有資格談未來的!”
花攸寧有些錯愕的看著面前的夕顏,良久,他才輕笑一聲:“溫知意,你知不知道,你比溫知煙,更像溫大人?”
夕顏看著花攸寧的眼神,有些莫名,許久以後,她才開口說道:“我是溫家人,他不是,他不該為了溫家堵上前程和性命的,他們都只是無辜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