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文崢摔門而出。
夕顏躲在西跨院的門口,倚著牆,小心翼翼的張望著,聽到書房傳來一聲巨響,便立刻躲了回去。
一直到腳步聲漸漸遠去,她才小心翼翼的探出一顆腦袋。
她盯著蕭文崢的背影,眼睜睜看著大步流星穿過月亮門,跟在他身後的小廝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才勉強跟上,一路上雞飛狗跳,動靜大得只怕是半個府邸都聽見了。
她望著蕭文崢離去的方向,藏在袖口裡的手一點一點的攥緊,三皇子親自上門,為的必然不是什麼小事,只可惜,她被趕出來了,不然,或許還能探聽到一點風聲。
就在她懊惱不止的時候,她突然瞧見不遠處,一個身影慢慢向著這邊走過來。
夕顏愣了一下,立刻將眼底的恨意藏好,隨後朝著蘭濯池快步跑了過去:“爺!”
步子又急又亂,跑到一半,腳下不慎踩到了拖拽的裙襬,身子一個不穩,直直的往前栽倒。
就在夕顏以為,自己的臉要遭殃的時候,蘭濯池急急的向前跑了幾步,伸出手,穩穩的扶住了她。
他的手掌扣在她小臂上,用力的託著,甚至拽的她有些痛。
夕顏整個人順勢往他跟前靠了靠,抬起頭看向他,眼眶已經泛了紅“爺!”
蘭濯池垂眼看向她,頓了頓:“怎麼哭鼻子了?”
“爺!”夕顏紅著眼,直勾勾的盯著面前的蘭濯池,眼底滿是委屈和不知所措,“妾身,是不是,得罪了方才的那位貴人……“
蘭濯池看著半靠在自己懷裡的夕顏,小姑娘仰著臉,眼睫上掛著淚,鼻尖紅紅的,儼然一副受了委屈的摸樣。
他看著她這副模樣,心口不知怎麼地,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蟄了一下。
很輕,輕到連他自己都沒怎麼在意。
“不要緊。”蘭濯池抬手輕輕摸了摸夕顏的頭頂,隨後安慰道,“不是什麼了不得的人。”
夕顏咬了咬下唇,不安地攥著袖口,小聲說:“可是梟影說,那人是當今的三皇子。”
蘭濯池“嗯”了一聲:“是,他確實是三皇子!”
夕顏看著蘭濯池的眼睛,小心翼翼地問::“那……不要緊嗎?”
“不要緊。”蘭濯池看著夕顏緊張的快要皺到一起的小臉,不由的笑了一聲。
夕顏見蘭濯池都笑了,這才像是真把心放回了肚子裡,抬手拍了拍自己心口,長長地撥出一口氣:“那就好,我還以為……”
夕顏話說了一半,忽然停住。
蘭濯池看著她,嘴角慢慢彎了一下,聲音放得很低:“以為什麼?以為我會把你送出去?”
夕顏臉色變了又變,院子裡也突然變得格外的安靜,靜得都能聽到夕顏心臟的跳動聲。
蘭濯池就這麼看著她的臉,一瞬不瞬,就好像能看穿她所有的心事一般。
她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袖口的線頭,絞了一圈又一圈,過了很久,她才咬了咬牙,鼓起勇氣看向面前的蘭濯池:“那爺,你會把我送出去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