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濯池的臉色愈發陰沉,他緩緩抬起眼,目光像淬了毒的刀子,直直釘在蕭文崢臉上。
“嗤!”他發出一聲極冷的輕笑,那笑意卻半點沒到眼底,“我與溫知煙的婚事,是陛下當年金口玉言親自定下的,你真當那是為了成全什麼才子佳人,那是陛下為了分化先皇后母族的勢力,特意下的一步棋!”
蕭文崢臉上的怒容猛地一僵,瞳孔猛的一縮。
蘭濯池身子微微前傾,雙手交叉搭在膝上,語氣幽幽的,像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你以為,你和貴妃娘娘在背後盤算的那些見不得光的小動作,陛下真的被矇在鼓裡嗎?”
一股寒意順著他的脊骨直竄後腦勺,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你……你什麼意思?”蕭文崢的聲音不自覺地拔高,尾音裡竟帶了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輕顫。
“我什麼意思?”蘭濯池看著他這副強裝鎮定卻難掩慌亂的模樣,眼底滿是嘲弄,“我只是奉勸三殿下和何家,凡事還是要低調些,出了這麼大的事情,溫家雖然滿門抄斬,卻連九族都沒誅,太子殿下也不過被軟禁在宮中,連根汗毛都沒傷到。”
蕭文崢下意識的捏緊了手。
蘭濯池盯著蕭文崢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說道:“殿下有沒有想過,陛下或許只是在利用你們,替太子殿下……肅清外族?”
話音落下,書房裡死一般的寂靜。
蕭文崢死死盯著蘭濯池,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像是被人狠狠扼住了咽喉,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他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發現喉嚨乾澀得發不出一絲聲音,他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力氣,跌坐回那張寬大的太師椅裡。
書房裡安靜得可怕。
蘭濯池就這麼坐在對面,冷眼看著蕭文崢那張慘白失神的臉,過了半晌,他才不緊不慢地開了口:“凡事都要徐徐圖之。貴妃娘娘這般急功近利,就不怕到頭來竹籃打水一場空,白白替旁人做了嫁衣?”
蕭文崢怔怔地坐在那裡,像是被抽走了三魂七魄,連呼吸都變得沉重起來。
蘭濯池看著他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樣,眼底閃過一絲無趣,他不想再在這兒陪這個蠢貨耗下去了。
他站起身,理了理袖口,對著蕭文崢不鹹不淡地行了個禮:“殿下慢坐,微臣還有別的公務要處理,就不陪殿下了。”
說完,他轉身朝門外走去,連頭都沒回一下。
“砰”的一聲,書房門被輕輕合上,將蕭文崢一個人留在了這空蕩蕩的屋子裡。
蕭文崢就這麼呆坐著,目光直勾勾地盯著桌上那杯早就涼透的茶,腦子裡還在反覆迴響著蘭濯池剛才的話。
陛下在利用他們……替太子肅清外族?
他越想,後背的冷汗就冒得越多,連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發顫。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猛地回過神來,一把抓起桌上的茶盞,狠狠砸在地上。
“啪”的一聲脆響,瓷片四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