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蘭濯池見夕顏一直沒說話,緩緩睜開眼看向她,“有問題?”
夕顏猶豫了許久,還是小心翼翼的開口道:“妾身卑賤,不懂朝堂之事,只是覺得有些奇怪!”
蘭濯池聽著夕顏的話,坐正了身體:“哪裡奇怪,說來聽聽?”
夕顏猶豫了半晌,才小心翼翼的開口道:“何家,是爺的外祖家,按理說,小侯爺應該想辦法保何家,如今又為何,要保舉顧衍之?”
夕顏看著他,眼底閃過一絲探究:“爺,您到底在打什麼算盤?”
蘭濯池抬眼,目光落在她臉上,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顧衍之是溫家的學生。“
夕顏微微一怔。
“溫家覆滅的時候,他為了保全溫家的血脈,甘願退居六品,做一個閒散小官。”蘭濯池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這樣的人,在陛下和太子心裡,清風亮節,且沒有靠山,又有才華,分量著實不輕。”
夕顏突然就明白了。
她看著蘭濯池,忽然覺得這個人比她想象的還要深:“您是想……把他推回朝堂?”
蘭濯池沒有否認。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投向窗外,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陛下從未真正捨棄過太子,三皇子也好,貴妃也罷,被推出來當靶子罷了,他們爭不過的。”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笑:“可我生來就和他們綁在一起,推不開,也逃不掉。”
夕顏安靜地聽著。
“侯府跟三皇子綁得太深,一旦太子登基,滿門抄斬都是輕的。”蘭濯池轉過頭,目光落在夕顏臉上,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我總要給侯府留一條活路。“
夕顏看著他,忽然覺得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所以,您保舉顧衍之去修堤,是為了讓他立下功勞,重新回到權力中心?“”
蘭濯池微微點頭:“與其等他自己回去,不如我推一把。”
夕顏沉默了很久。
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忽然覺得他比她想象的還要心機深沉。
他算計所有人,包括他自己。
“爺!”她輕聲開口,“您就不怕……顧衍之不肯領您這個情?“
蘭濯池笑了。
那笑容很淡,像是自嘲,又像是釋然:“他是個聰明人。聰明人不會拒絕一條活路。”
夕顏看著他,忽然伸手,輕輕碰了碰他的衣袖。
蘭濯池低頭看她。
“爺!”她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了什麼,“您給自己留活路了嗎?”
蘭濯池沒有回答。
他只是看著她,眼底翻湧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像是深海里的暗流,表面平靜,底下卻波濤洶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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