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顏在書房裡待了一個下午,直到青杏來敲門,說小廚房已經備好晚膳了,夕顏才從書房出來。
蘭濯池原本是打算跟著夕顏一起去西跨院用飯的,但是休沐了三天,書房堆積的公務實在是多的讓他抽不開身,沒辦法,他只能放夕顏回去用飯。
從書房出來的時候,夕顏的臉色算不上好,她抬頭看著面前空曠的院落了,眼底的愁緒風都吹不散。
“姑娘,我們走吧!”青杏走到夕顏身邊,低低的說了一聲。
“好!”夕顏微微垂眸,攏了攏身上的披風,正低著頭往前走,迎面卻撞上了一個人。
夕顏被突然出現的腳步嚇了一跳,下意識的抬頭看過去,那人穿著暗紫色的錦袍,身形微胖,步履間帶著幾分上位者的威嚴。
夕顏沒見過這人,正猶豫著要不要行禮,一旁的青杏已經扯了扯她的袖子,壓低聲音提醒:“姑娘,這是侯爺。”
夕顏心裡一凜,連忙停下腳步,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奴婢見過侯爺。”
勇毅侯原本只是隨意地瞥了她一眼,卻在聽到“夕顏”兩個字時,腳步猛地頓住了,他轉過頭,目光落在夕顏身上,帶著幾分審視。
“夕顏?”勇毅侯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聲音有些沉,“就是濯池從外頭接回來的那個……”
管家在一旁躬身應道:“回侯爺,正是。”
侯爺沉默了片刻,忽然開口:“抬起頭來。”
夕顏心裡咯噔一下,但還是依言抬起了頭。
月光從樹梢間漏下來,照在她臉上,將那張巴掌大的小臉映得清清楚楚。
看清夕顏那張臉的瞬間,勇毅侯的臉色頓時變得極其難看,那張臉,那眉眼,那輪廓……分明就是溫知煙!
溫知煙已經死了。
可這張臉……
“你叫什麼?”勇毅侯盯著夕顏看了許久,然後輕聲問道。
夕顏頓了頓,隨後有些困惑的開口:“奴婢叫夕顏!”
“這是你的本名?”勇毅侯微微蹙眉,“你被賣身之前,姓甚名誰?”
夕顏頓了頓,隨後緩緩搖了搖頭:“奴婢不記得了!”
“不記得了?”勇毅侯不由的挑眉,“不記得自己的名字?”
夕顏緩緩點頭:“奴婢很早就被賣了,那時候的奴婢太小了,根本不記得自己叫什麼,奴婢只知道,他們都喊我夕顏,我自然也就叫夕顏了!”
勇毅侯的臉色微微緩和,貧苦百姓家的女兒,落入那種地方,便是一件貨物,不記得自己的名字,並不是什麼稀奇的事情。
夕顏低垂著頭不敢說什麼。
勇毅侯見她這幅模樣,也不好再追問什麼,許久以後,他才點點頭:“我知道了!我們走吧!”
說完,勇毅侯大步流星地走了,連管家都沒等。
夕顏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徹底消失在夜色裡,才緩緩吐出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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