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毅侯走得很急,直接去了蘭濯池的書房。
書房裡,蘭濯池正靠在軟榻上閉目養神。
聽見門外沉穩有力的腳步聲,他微微一怔,剛要起身,勇毅侯已經推門走了進來。
“坐下。”勇毅侯擺了擺手,沒讓他行那些虛禮。
他大步走到書案前,拉開椅子,在蘭濯池對面坐了下來。
父子倆許久未見,氣氛卻並不熱絡。
勇毅侯端起桌上的茶壺,隨手倒了一杯,開門見山地問:“那個叫夕顏的,到底什麼來路?”
蘭濯池看著他,語氣平淡:“查過了,確確實實是揚州來的瘦馬,身家清白,沒什麼背景。”
勇毅侯聞言,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
他放下茶杯,目光落在蘭濯池臉上,語氣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告誡:“女人嘛,只當個物件放在身邊解解悶就是了,別太走心,免得被人拿捏了把柄。”
蘭濯池沒有反駁,他只是靜靜地聽著,垂下眼簾,掩去眼底的情緒。
勇毅侯見他不說話,話鋒一轉,又問:“今日你母親是不是來尋你了?為了何家的事?蘭濯池微微頷首:“嗯。
勇毅侯盯著他看了很久,目光銳利得像是要將他看穿。半晌,他才沉聲開口:“濯池,溫家的事,就是前車之鑑。”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字字誅心:“何家就是一條毒蛇,一旦被他們纏上,侯府就只能跟他們一起沉淪,你母親糊塗,你難道也跟著糊塗?”
蘭濯池沒有說話,只是看著自己面前的那盞茶。
勇毅侯深深地嘆了一口氣:“濯池,那是一條賊船,一旦上去,毀的就是百年基業!我年少無知是被坑騙,最終被奪了兵權,一身鬱郁不得志,難不成,你還要走父親我的後路不成!”
蘭濯池低垂著眼,許久以後,他才輕聲開口:“我知道。”
勇毅侯的目光緊緊鎖著他:“既然你知道,那你應該知道怎麼辦,。”
蘭濯池沉默了半晌,抬起頭,迎上勇毅侯的視線,語氣平靜,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決:“父親,我不會幫他們的,我也幫不了他們。”
勇毅侯看著他,眼底終於閃過一絲滿意的神色。
許久過後,他站起身,理了理衣襟,轉身朝門外走去。走到門口時,他停下腳步,沒有回頭,只是淡淡地留下一句:“斯人已逝,人總要往前看。”
門被輕輕合上,書房裡重新安靜下來。
蘭濯池靠在椅背上,閉上眼,腦海裡浮現出夕顏那張和溫知煙一模一樣的臉。
往前看?
他苦笑了一下。
有些東西,不是說往前看,就能放下的。
他端起茶盞,卻發現茶已經涼透了,苦得發澀,他有些無力的放下手裡的茶盞,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夜風灌進來,吹得燭火搖曳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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