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跨院的屋子裡,炭火燒得正旺,驅散了冬季的寒意。
夕顏在桌前坐下,桌上擺著幾樣精緻的熱菜,還冒著嫋嫋熱氣。
她拿起筷子,心不在焉地撥弄著碗裡的米飯,吃到一半,她忽然停下動作,抬起頭,看向坐在對面正給她佈菜的青杏:“青杏,侯夫人和何家,到底是什麼關係?”
青杏夾了一筷子青菜放進她碗裡,一邊伺候著,一邊答道:“侯夫人出自何家的旁支。”
夕顏微微蹙眉,眼底閃過一絲困惑:“旁支?那按理說,一個旁支的姑娘,怎麼配嫁進勇毅侯府做正妻?”
青杏頓了頓,隨後嘆了口氣,壓低聲音說道:“聽說啊,年輕時的侯夫人貌美如花,侯爺對她一見鍾情,非她不娶,這才頂著家裡的壓力把人娶了回來,只是後來……”
“後來什麼?”夕顏悄悄湊近。
青杏頓了頓,然後輕聲說道:“後來,侯夫人一直接濟何家,今天這個要進京趕考,明天那個要捐官,硬生生快把侯府的庫房搬空了,侯爺氣得跟她離了心,後來就漸漸的不回正院了。”
夕顏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剛想再問些什麼,一旁正在收拾碗筷的露煙突然輕笑了一聲。
那笑聲在安靜的屋子裡顯得格外突兀。
夕顏轉過頭,目光落在露煙身上,輕聲問:“你笑什麼?”
露煙察覺到夕顏的視線,手上的動作一頓:“沒什麼!”
夕顏盯著露煙看了半晌,隨後壓低聲音問道:“露煙,你是不是知道什麼?”
“姑娘知道這個做什麼,左右也是過往的事情了!”露煙輕聲說道。
“過什麼往!”一旁的青杏冷哼一聲,“今日姑娘只是遇見了侯夫人,什麼都沒說,就被打了一巴掌,燉了一個時辰的燕窩,也全都灑了!”
“她打你了?”露煙滿臉詫異。
夕顏摸了摸臉:“還好,其實我剛好摔了一下,正巧躲開了,不然她那個力氣,這臉怕是得腫個好幾天!”
“她又發什麼瘋!”露煙聽了這話,心裡有些不悅,隨即抿了抿唇,似乎在斟酌詞句,隨後才緩緩開口:“侯夫人就是個瘋子,侯爺和侯夫人離了心,可不僅僅只是因為補貼孃家那點事兒。”
夕顏微微挑眉,示意她繼續說。
露煙的眼神暗了暗,聲音壓得更低了:“侯爺是個武將,骨子裡流的都是武將的血,最看重的是軍功和前程,可他終其一生,都只是個掛著虛職的侯爺,連個實權都沒有,這背後……跟侯夫人脫不了干係。”
夕顏的心頭猛地一跳:“一個後院的夫人,把男人的前程都毀了,她是做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
露煙卻突然止住了話頭,她低下頭:“奴婢也只是聽府裡的老人嚼舌根時提起過幾句,做不得真,姑娘聽聽就算了。”
夕顏看著她這副諱莫如深的模樣,知道再問也問不出什麼了。
她收回目光,低頭看著碗裡漸漸冷掉的飯菜,腦子裡卻飛快地轉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