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顏直到，露煙不會再說，便沒再追問。
只是，在等西跨院的燈熄了，露煙也回了下人房歇息，整個院子陷入了一片死寂的時候，夕顏的窗外突然傳來極輕的“叩叩”兩聲，像是貓爪子撓在窗欞上，很輕，卻剛好能讓屋子裡的夕顏聽見。
夕顏立刻起身，她躡手躡腳地走到窗邊，剛推開一條縫，一道黑影便般竄了進來。
等她反手將窗戶關嚴實，轉過身時，花攸寧已經大喇喇地在桌前坐下了，他甚至還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正慢悠悠地吹著浮沫。
夕顏看著他這副反客為主的做派，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花攸寧抬眼，似笑非笑地看著她：“今日怎麼有閒情雅緻，讓青杏去打聽那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
夕顏走到他對面坐下，毫不客氣地反問：“小公爺既然知道我只是問話，那又做什麼親自來一趟？”花攸寧端茶的手頓了頓，他放下茶盞，忽然傾身湊到夕顏面前。
“因為……”花攸寧勾了勾唇角，帶著幾分繾綣的笑意，“我想你了。”夕顏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她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腦子裡有一瞬間的空白，但是很快，她就反應了過來，連忙伸手推他的肩膀，臉頰微微發燙：“……別鬧，我有正經事問你。”
花攸寧任由她推著，嘴角的笑意卻更深了，他順勢靠回椅背上，慢條斯理地說：“不就是勇毅侯和何夫人的那些舊事嗎？你想知道什麼？”夕顏深吸了一口氣，將剛才那陣莫名的慌亂壓下去。
她看著他，認真地問：“侯夫人和勇毅侯，究竟是因為什麼不合？”
“因為何氏，是個徹頭徹尾的蠢貨。”花攸寧看著她，眼底的笑意漸漸收斂，“從一開始，他們的婚事，就是何家精心算計的局。”夕顏微微蹙眉，這倒與她先前的猜測不謀而合。
花攸寧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當年何家設計了一場落水，逼得勇毅侯在眾目睽睽之下救了她，有了肌膚之親，她再一哭二鬧三上吊，這才勉強進了門，不然，她一個旁支嫡女，有什麼資格嫁進勇毅侯府？”
花攸寧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嘲弄：“剛成婚那陣子，勇毅侯貪她面貌傾城，倒也算得上琴瑟和鳴。可好景不長，老夫人一過世，何氏接管了中饋，那副蠢相便再也藏不住了。”夕顏抬眼看向面前的花攸寧。
“補貼孃家不過是小事！”花攸寧的聲音冷了下來，“但是，她竟敢把手伸向朝堂，收取官員賄賂，後來更是變本加厲，勒索勇毅侯麾下官員的家眷，後來事情鬧大，被人一紙訴狀告上了朝堂，險些連勇毅侯的爵位都一併奪了。”
夕顏的呼吸微微一滯，難怪……
“後來是滿朝文武保舉，才勉強保住了爵位。”花攸寧看著她，目光深邃，“但勇毅侯因為治家不嚴，徹底得罪了聖上，從那以後，他便一直不得重用，一輩子都只能在一個虛職上蹉跎，再也翻不出什麼浪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