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攸寧突然想起第一次見她,她摔在冰雪裡,凍得幾乎沒了氣息,渾身上下狼狽不堪,手上,身上,處處都是傷口,身子也瘦弱的好像一陣風就能把她吹散,可偏那雙眼睛裡,滿是執拗。
他靠在車壁上,闔了眼,腦海裡屬於溫知意的模樣,卻愈發清晰起來,明明骨子裡清冷自持得緊,偏生了一副叫人移不開眼的皮相。
溫知意和溫知煙生的一模一樣,想當初,他尚且還不知道,溫知煙有個孿生姐妹,以為自己撿到的是逃亡的姐姐,可當她睜開眼的那一瞬間,他就知道,眼前的,絕對不是溫家的那位大小姐。
“霽月清風的小公爺,是什麼時候起了這份心思?”溫知意清冷的聲音突然在耳畔響起。
花攸寧的眸子微閃,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指尖,有一瞬間的愣神,隨即嗤笑一聲,能有什麼不一樣,只不過,就是更聰明一些,更會把持男人一些罷了!
他見過太多女人,或諂媚或痴纏,或真心或假意。
溫知意又能有什麼不同,至多,多了幾分仇恨!
花攸寧垂下眼,看著香爐裡那堆灰燼,忽然覺得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太子要查,查便是了!”
車外的觀山有些詫異,他下意識的回頭看了一眼車廂,隨後說道:“可是東宮那裡……”
“如今的太子,自身難保!”花攸寧冷聲說道,“至於東宮那裡,不必答覆了!”
“是,主子!”
觀山有些不可思議,要知道,以往只要是東宮送出來的信箋,主子向來最是看重,如今,怎麼突然就不必答覆了!
雖然詫異,但是主子的事,向來都是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觀山向來深諳此道,自然也不再追問。
黑色的馬車漸漸消失在小巷裡,同打更人擦肩而過。
外頭的更鼓敲了三下,西跨院裡的人也總算是歇了下來。
致幻藥的藥效綿長,死死的纏著蘭濯池,一直到後半夜,他才漸漸軟了骨頭,徹底昏睡過去。
夕顏在軟榻上靠著,眼皮半耷拉著,裝模作樣地叫了三次水。
一直到了卯時,天光微熹,外頭便傳來了梟影的聲音:“爺,該起了,還要去衙門處理公務!”
夕顏耳朵尖,聽到聲響後猛然驚醒,隨後動作迅速的地從軟榻上爬起來,連鞋都沒穿,光著腳踩在厚實的羊毛毯上,掀開床帳,鑽進了被窩。
她往蘭濯池懷裡一窩,找了個最曖昧的姿勢躺好,隨後閉上眼睛,連呼吸的頻率都調整得綿長又均勻。
“叩叩叩!”
“爺,該起身了。”梟影的聲音,有一次響起。
蘭濯池本就睡得不安穩,致幻藥的後遺症讓他頭痛欲裂,如今聽到外頭的聲音,額角青筋直跳。
他連眼睛都沒睜開,只從喉嚨裡發出一聲極不耐煩的叱罵:“滾去衙門告假,就說我病了,誰也別來煩我。”
門外的梟影一臉的詫異,要知道,蘭濯池幾乎從並不告假,平日裡,便是前一日生了大病,第二日也是準時去衙門的。
梟影覺得不對勁,下意識的還想敲門,卻被露煙攔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