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公爺現在捨得殺我嗎?”夕顏緩緩走上前,指腹輕輕的劃過花攸寧的臉頰,輕聲問道。
“你真是膽大包天!”花攸寧看著夕顏的眼睛,許久以後,輕笑一聲,“何家那攤子爛事,如今是順天府和大理寺在聯合徹查,但真正查案的是刑部的一個主事,叫沈硯。”
“沈硯?”夕顏微微蹙眉,她對汴京的人物實在是不熟悉。
花攸寧微微頷首:“此人出身寒門,是個出了名的硬骨頭,油鹽不進,不過眼下,沒點本事的人,未必知道這個案子是他在查!”
夕顏的眼睛微微一亮。
花攸寧看著她這幅表情,不由微微蹙眉:“你想做什麼?”
“蘭濯池既然不想幫何家,那必然不會讓何氏知道,背後查案的人究竟是誰!”夕顏勾了勾唇角,“那,只要有人把這個訊息送到何氏面前,何氏自己就能把事情搞砸!”
花攸寧看著夕顏的眼睛,一時之間,竟然有些恍惚。
夕顏的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何氏那種蠢人,若是知道是誰在辦案,依著她的腦子,必然會想著收買沈硯,或者他身邊人,她越是急於收買沈硯,就越容易露出馬腳,甚至可能因為手段拙劣,直接惹惱了這位主事大人。”
花攸寧看著她,目光深邃:“你想借他的手,去逼何氏?”
“不!”夕顏搖頭,目光灼灼,“我想借何氏的愚蠢,去攪亂沈硯的視線。何氏為了救孃家,一定會動用她在侯府的人脈去試探沈硯,甚至可能會試圖把髒水潑到別人身上以求自保,到時候勇毅侯為了自保,一定會與何氏徹底切割。”
她深吸了一口氣,聲音壓低:“等他們狗咬狗,鬥得兩敗俱傷的時候,就是我們從渾水裡摸魚的最佳時機。”
花攸寧沉默了片刻,然後忽然低笑出聲,她伸出手將她耳邊的碎髮別到耳後,指尖若有似無地擦過她的耳垂。
“溫知意!”他低聲說,“你知不知道,你現在這個樣子,有多迷人。”
夕顏臉頰微熱,卻沒有躲開他的目光:“渾水才能摸魚,不是你教我的嗎?”
“好。”花攸寧收回手,語氣裡滿是漫不經心的狂妄,“既然你想看戲,那我就幫你搭個臺子,沈硯那邊,我會讓人稍微‘透點風’,讓他知道何氏正在四處活動,準備拿重金收買他,至於何氏那邊……”
“我來想辦法!”夕顏看著蘭濯池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說道。
花攸寧笑了:“好!”
“花攸寧!”夕顏低著頭,看著蘭濯池的眼睛,輕聲開口,“你怕不怕,有一天我會連你也算計進去?”
他低笑一聲,轉過身,目光灼灼地看著她:“那你呢,你怕不怕?”
夕顏勾了勾唇角,眼底不自覺的沁出淚意:“怕啊,但我更怕,溫家人死的不明不白!”
窗外,月色漸沉,西跨院的燈火早已熄滅,整個侯府陷入一片死寂。
唯有這間小小的屋子裡,兩盞茶,兩個人,在黑暗中靜靜相對。
而有些話,不必說出口,彼此都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