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色微明,西跨院的廚房裡便升起了嫋嫋熱氣。
夕顏親自熬了一盅蓮子百合湯,用食盒仔細裝好,提著往蘭濯池的書房走去。
剛轉過遊廊,還未靠近書房,一陣尖銳的咒罵聲便伴隨著瓷器碎裂的脆響,刺破了清晨的寧靜。
“蘭濯池!你個沒良心的東西!你躲著不見我是吧?你出來!”
夕顏腳步一頓,抬眼望去,只見書房緊閉的門外,侯夫人站在臺階上,手裡還抓著一隻青花瓷瓶,狠狠砸在青石板上。
碎片四濺,幾個丫鬟婆子戰戰兢兢地跪在一旁,連大氣都不敢出。
夕顏眸光微沉,立刻停下了腳步,乖乖退到遊廊的柱子後,屏息等著。
她不想在這個時候撞上去觸黴頭。
可侯夫人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卻像是長了鉤子一般,一眼就瞥見了躲在柱子後的夕顏。
“好啊,我在這邊要死要活,你這個小賤人倒是還有閒情雅緻煲湯!”侯夫人像是找到了宣洩口,幾步衝下臺階,一把奪過夕顏手裡的食盒,狠狠摜在地上。
食盒摔得四分五裂,溫熱的湯水潑了一地,白瓷碗碎成了幾塊。
“狐媚子!下賤胚子!你算個什麼東西,也配踏進這書房!”侯夫人指著夕顏的鼻子,唾沫星子幾乎要噴到她臉上,罵聲不堪入耳。
夕顏垂著眼,身子微微發顫,卻一聲不吭,只是往後退了半步。
“夫人!”梟影從書房側門閃身而出,擋在夕顏身前,沉聲道,“小侯爺確實不在府中,您這樣鬧,若是傳出去……”
“滾開!”侯夫人一把推開梟影,尖聲道,“你算什麼東西,也配來管我?我是這侯府的主母!我教訓府裡的下人,哪裡有你一個奴才說話的份!”
梟影被推得踉蹌了一下,臉色微沉,卻依舊耐著性子道:“夫人,屬下說的是實話,小侯爺真的不在府上……”
“滾蛋,不在是吧!”侯夫人徹底失了理智,轉頭對身邊的婆子吼道,“那好,給我把這個狐媚子給我帶到我院子裡去!我倒要看看,她到底有什麼本事,能把我兒子迷惑的連老孃都不認了!”
兩個粗壯的婆子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夕顏的胳膊。
“姑娘!”青杏臉色一白,就想上前把人搶回來,奈何婆子力氣頗大,一下子把她撞倒了。
“青杏!”夕顏看著青杏被推到,摔倒地上半天爬不起來,一時著急,想要掙扎,卻被婆子死死摁住。
“夫人!”梟影急了,上前一步想要阻攔,卻被侯夫人身邊的嬤嬤狠狠瞪了一眼。
“梟侍衛!”那嬤嬤皮笑肉不笑地說,“夫人教訓府裡的下人,是家事,您若是再攔,可就是以下犯上了。”
梟影咬了咬牙,看著夕顏被拖走的方向,終究是沒敢再動手。
他站在原地,目送著那群人消失在遊廊盡頭,這才轉身,對身旁的小廝低聲道:“快!派人去給小侯爺傳話,就說侯夫人把夕顏姑娘帶走了,讓他立刻回來!”
小廝應了一聲,轉身便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