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顏被兩個婆子按著肩膀,重重地跪在了鋪滿碎石子的青磚地上。
膝蓋剛觸地,尖銳的痛感便順著骨頭縫鑽了上來,她咬緊了下唇,硬生生把痛呼嚥了回去。
“沒規矩的東西,也配在主子面前晃悠!”侯夫人坐在廊下的太師椅上,手裡端著一盞熱茶,眼神陰鷙地盯著院子裡的人,“扒了她的外袍!我倒要看看,這狐媚子能硬氣到什麼時候!”
話音剛落,兩個粗壯的婆子便上前,毫不留情地扯下了夕顏身上的夾襖,只留她穿著一件單薄的素色中衣。
刺骨的寒風瞬間灌滿了衣袖,夕顏的身子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臉色蒼白得像紙,可她依舊挺直著脊背,垂著眼,一聲不吭。
侯夫人看著她這副倔強的模樣,心裡的邪火越燒越旺。
她猛地放下茶盞,起身走到廊下,從丫鬟手裡抽出一根雞毛撣子,指著夕顏罵道:“裝什麼貞潔烈女!你以為我治不了你了?”
說著,她揚起手裡的撣子,帶著風聲朝夕顏的背上狠狠抽去。
夕顏眼底閃過一絲暗芒,在撣子落下的瞬間,身子猛地往旁邊一偏。
“啪!”
撣子抽在了旁邊的柱子上,震得侯夫人虎口發麻。
夕顏順勢跌坐在地上,抬起頭,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滾落下來,聲音顫抖著,帶著恰到好處的哭腔:“夫人……奴婢不敢……”
侯夫人見她躲開,更是氣不打一處來,正要再打,夕顏卻忽然哭著開了口:“夫人,您打死奴婢也沒用……小侯爺他,他大概是去找沈大人了……”
侯夫人的手猛地一頓。
“你說什麼?”她眯起眼睛,目光銳利地盯著夕顏,“哪個沈大人?”
夕顏吸了吸鼻子,眼淚糊了滿臉,聲音卻清晰地傳進了侯夫人的耳朵裡:“奴婢昨日在書房外,聽小侯爺和梟影議事……說是刑部的沈硯沈大人,是何家一案的主審人……”
侯夫人的瞳孔驟然一縮。
夕顏垂著頭,繼續哭著說:“奴婢還聽見小侯爺嘆氣,說這位沈大人最是油鹽不進,出了名的公正無私,連勇毅侯的面子都不給……小侯爺說,他也沒什麼好法子,今日說不定就是去探口風了……”
風依舊在刮,夕顏單薄的身體在寒風中瑟瑟發抖,可她的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錘子,精準地砸在了侯夫人的心上。
侯夫人死死地盯著她,手裡的雞毛撣子“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你……”侯夫人的聲音都在發抖,“你還知道什麼?”
夕顏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她,怯生生地說:“奴婢……奴婢只聽到這些了,夫人,您饒了奴婢吧……”
侯夫人卻沒有再看她一眼。她轉過身,腳步踉蹌地走回廊下,一把抓起桌上的茶盞,狠狠砸在了地上。
“沈大人,刑部就一個姓沈的,沈硯!”她咬牙切齒地念著這個名字,眼底滿是瘋狂,“好啊,連那個寒門出身的泥腿子都敢來踩我的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