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嫂子剛剛走出巷口,一抬頭,兩道黑影便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擋在了她跟前。
左邊是面沉如水的蘭濯池,右邊是渾身透著肅殺之氣的梟影。
蘭濯池本在衙門辦差,卻來了人捅穿,說親眼瞧見侯府的人進了何家,他急忙丟下手裡的事物趕來,正正好抓個現行。
“媽呀!”周嫂子嚇得魂飛魄散,雙腿一軟,整個人“撲通”一聲重重摔在了青石板上,手裡的碎銀子撒了一地。
她連滾帶爬地想求饒,梟影卻像拎小雞仔一樣,一把薅住她的後衣領,直接將她提溜回了侯府,一路拖拽著扔進了侯夫人的院子裡。
“砰”的一聲悶響,周嫂子被重重摜在青磚地上,疼得直抽冷氣。
侯夫人正窩在椅子裡熬著,聽見動靜猛地抬起頭。
只看了一眼,她心裡便跟明鏡似的,周嫂子這副狼狽相,顯然是事情敗露,被蘭濯池的人給截回來了。
出乎意料的是,侯夫人臉上竟沒有半分被抓了現行的慌亂與心虛,她甚至連看都沒多看蘭濯池一眼,反倒是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幾步衝到周嫂子跟前,一把死死揪住她的衣襟:“信呢……信送到何家沒有?”
周嫂子疼得齜牙咧嘴,卻也不敢隱瞞,連忙點頭如搗蒜:“送、送到了!”
聽到這句話,侯夫人緊繃的肩膀猛地垮了下來,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整個人彷彿瞬間被抽乾了力氣,卻又透著一股破罐子破摔的決絕。
她這才緩緩轉過身,對上了蘭濯池那雙冷得結冰的眸子。
“何家是我的孃家,如今大難臨頭,你們一個個冷眼旁觀,連條活路都不肯給他們留,你們都不管,那我管!”侯夫人揚起下巴,眼底滿是孤注一擲的瘋狂,“我動用的,全是我自己嫁妝裡賺來的銀錢!沒動侯府庫房一兩銀子,跟你們侯府沒有半點關係!”
“你!”蘭濯池被她這番強詞奪理的話氣得胸口劇烈起伏,猛地一拍桌子,怒極反笑,“你簡直愚不可及!何家如今那是泥菩薩過江,本就無路可走,他們那是想拖人下水!你倒好,生怕別人抓不到你的把柄,自己上趕著把脖子往鍘刀底下送!”
話音未落,院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凌亂的腳步聲。
“砰”的一聲巨響,兩扇雕花木門被人從外面粗暴地撞開,門板砸在牆上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
勇毅侯火急火燎地衝了進來,連披風被風吹歪了都顧不上扶。
他雙眼猩紅,胸膛劇烈起伏著,大步流星地跨到侯夫人面前,猛地抬起手。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甩在了侯夫人那張憔悴的臉上。
這一巴掌力道極大,打得侯夫人整個人踉蹌著後退了兩步,半邊臉瞬間紅腫起來,嘴角也滲出一絲血絲。
“是你給何家送的信!”勇毅侯的聲音都在發抖,他死死盯著侯夫人,咬牙切齒地咆哮道,“是你告訴他們,這次的主審人是沈碩,是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