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夫人滿臉絕望地看著面前的父子倆。
半晌,她突然扯著嘴角,發出一聲淒厲又癲狂的苦笑。
“是啊,就是我!怎麼了!”她猛地抬起頭,散亂的頭髮下,一雙眼睛紅得滴血,像是一頭被逼入絕境的母狼,“你有本事,就一巴掌打死我啊!”
勇毅侯看著眼前這個披頭散髮,狀若瘋癲的女人,只覺得一股邪火直衝天靈蓋。
他怒極反笑,胸口劇烈地起伏著,指著她的鼻子:
“打死你?打死你太便宜你了!你知不知道你那個好孃家,前腳剛收了沈碩的銀子,後腳那些銀子,就原封不動地出現在了當今聖上的書桌前!”
侯夫人瞳孔猛地一縮,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血液,僵在原地。
“你那個好母親,好哥哥,好嫂子!”勇毅侯咬牙切齒,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他們為了自保,直接把你賣了個乾乾淨淨!現在好了,人贓並獲,你知道何家犯得是什麼罪嗎?”
他猛地俯下身,死死盯著侯夫人那張慘白的臉,目眥欲裂地咆哮道:“你竟然敢去收買主審官,你這個賤人!你毀了我還不夠,你還要拉著濯池一起陪葬嗎?”
侯夫人聽著這番話,只覺得耳邊嗡嗡作響,腦海中一片空白。
“呵……哈哈……哈哈哈哈!”
侯夫人突然仰起頭,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那笑聲淒厲刺耳,在這昏暗的院子裡迴盪,聽得人毛骨悚然。
她看著勇毅侯,看著蘭濯池,眼神里最後的一絲光亮徹底熄滅,只剩下無盡的死寂與瘋狂。
“毀了你?毀了濯池?”她喃喃自語,猛地伸手抹去嘴角的血跡,將那抹鮮紅抹得滿臉都是,宛如厲鬼,“勇毅侯,你少往自己臉上貼金!我何氏一族落得今天這個下場,難道不是你們父子倆逼的嗎?!”
她猛地站起身,指著勇毅侯的鼻子,聲嘶力竭地吼道:“你們一個個高高在上,把我當傻子一樣耍!如今我孃家沒了,好啊,那就一起死!誰也別想活!!”
話音未落,侯夫人猛地轉過身,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野獸,用盡全身力氣朝旁邊的雕花柱子撞去。
一聲悶響,木柱都被震得嗡嗡作響。
侯夫人只覺得眼前一黑,額頭瞬間鼓起一個青紫的包,鮮血順著眉骨流下來,糊住了眼睛。
可她連晃都沒晃一下,咬著牙又要撞第二下。
“攔住她!”勇毅侯厲聲喝道。
幾個愣住的婆子小廝一擁而上,死死按住她的肩膀和胳膊。
侯夫人掙扎著,嘶吼著,指甲在地上劃出一道道血痕,嘴裡還在不停地罵著。
“拿繩子來!”勇毅侯目光冷冽。
很快,粗麻繩被拿來,將她的手腳牢牢捆住,整個人被綁在椅子上,動彈不得。
侯夫人喘著粗氣,額頭的血還在往下流,她卻笑了,笑得滿嘴都是血沫子:“綁啊,你們綁啊!綁得住我的人,綁不住我的心!我何氏一族,今日就是被你們逼死的!”
勇毅侯看著她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眼底最後一絲溫度也徹底消失。
他緩緩蹲下身,與侯夫人平視,聲音平靜得可怕:“既然你心裡只有何家,既然你為了何家連命都不要了,那我便成全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