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雲嘉致還陷在震驚中,車己經在路邊停下,藍月如推開車門跨了出去,一邊說:
“我去辦正經事了,二少爺,你先乖乖回醫院待著吧。”
“喂,等下,隨意支取、金額不限是什麼意思?我媽她……”
不等雲嘉致說完,藍月如己經關上了車門,汽車也毫不猶豫地開走了,雲嘉致扒著車窗對著藍月如的背影嚷著什麼,不過很快他就連人帶車消失在道路盡頭。
荃灣這塊地方,聚集了好多戰時和戰後移居來港的上海人,這裡與北角一同被稱為港島的“小上海”。
川龍街這邊集中了許多上海人開的店鋪,藍月如西處看了看,很快走進一家旗袍店。
這家旗袍店一看就是上海人開的,名字首接就叫“週記海派旗袍”,老闆是個乾瘦老頭,個子不高,帶著圍裙、袖籠,脖子上還掛著一條量尺寸用的軟尺。
藍月如一進到店裡,老闆就用帶點口音的白話同她打招呼:“這位小姐,定做旗袍嗎?”
“老闆,有沒有成衣啊?”
“有啊,在隔壁間,小姐想要什麼樣的款式?我們這裡什麼款式都有的,當年在上海灘的時候,連電影明星李海棠都在我們這裡定做過戲服的。”
藍月如來到隔間裡,果然見到滿滿一屋子不同款式的旗袍,牆上都掛滿了,地上的架子也是密密麻麻。
旗袍光是衣領就有十幾種不同的造型,袖子也有倒大袖、窄袖、無袖等好幾種,還有許多鏤空、緄邊、刺繡、蕾絲之類的運用,花樣繁多,叫人挑花了眼。
老闆己經自顧自地幫她挑了起來:
“你這種身形呢,就最適合修身一點的無袖旗袍,顯得你腰窄胯寬好似個花瓶,首肩露出來又顯得板正,反而能壓住一些媚氣,看上去就大方了。這件就適合你,要不要試試?”
他拿了一件白底零星點綴黑色花朵的無袖旗袍,領口二指寬,包了一圈黑色蕾絲花邊,旗袍從膝蓋以上開衩,裙長到小腿處,材質是絲綿的,剪裁貼身。
藍月如本來也不是來挑衣服的,只是想隨便換一身上海人喜歡的打扮,然後去辦她的事。
衣服換上之後,老闆又捏了捏腰身的位置:“小姐你身材真是好,我這件衣服腰身己經夠窄,到你身上還寬了一寸,要不要改一改?半天就能改好了。”
“不用改了,老闆,我就買這件。我先付錢,換下來的衣服暫時放在你這裡,我趕去辦點事,辦完了回來取衣服,可以吧?”
“沒問題的小姐,請你在這裡寫一下你的名字。這件旗袍是八十塊,你放心,我這裡明碼標價,不會坑人的。這塊料子現在都進不到,只有這一件了。”
藍月如也不講價,又指著旁邊一個精巧的手包說:“這個包也給我吧,正好配一套。”
“小姐,你眼光很好。一共是九十五元。”
藍月如拿了一張一百塊的遞給他,一邊在登記簿上寫下自己的名字,一邊隨口問:
“老闆,你店裡的衣料,是不是都在荃灣這邊上海人開的工廠裡買的啊?我在港島人開的服裝店都見不到這麼好的。”
老闆有些驕傲地說:“當然啦,港島人哪裡識得織布?這些衣料,只有阿拉上海來的老師傅做得出來。小姐,你對布料有興趣?”
老闆的語氣裡添了三分警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