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嘉致把兩張從哥哥那裡要來的五百元鈔票夾在手指上,好像打扇一樣在臉邊扇動著,吹著口哨往工廠門口走去,遇到生得靚的工廠女工走過,還不忘騰出眼睛去看上幾眼。
他來的路上特地回去換了身衣服,此時穿著一身定製的寬鬆款白色西裝,帶著禮帽,看上去風流倜儻、玩世不恭。
工廠的門口停著他常坐的那輛黑色福特車。
港島的這些少爺們,真正要接班那一幫人,基本都是坐勞斯萊斯之類的高檔車,這樣顯得氣派,叫人不敢輕視。
而云嘉致這樣不理家業、只知玩樂的二世祖,基本都是人手一臺福特車代步,價格不算很貴,但也很時髦。
藍月如還穿著軍裝在車上等他,雲嘉致鑽進車裡,朝她晃了晃那兩張鈔票:
“哇,你講得好準,我過去照你說的搞了一通之後,嘉恆就真的拿錢給我了。怎麼樣,今晚請你去吃法餐?”
“二少爺,我們只有兩個鐘頭的時間,你不會忘了吧?”
雲嘉致有些不情願:
“就讓那個阿哲一首替我躺著不就好了?醫院的病號飯好鬼難吃,我都餓瘦了!我知道有一家法國菜,連港督都說好啊!一千塊馬馬虎虎,請你吃一頓咯?”
“先不說什麼法餐,叫你記的東西都記下來了沒有?二少爺可是跟我拍胸脯保證過,你聰明絕頂,自幼過目不忘,一定沒問題的。”
雲嘉致又自信地拍拍胸脯,同他之前做保證的樣子如出一轍:
“放心,都記下來了,紙筆有嗎?”
藍月如掏出一支鋼筆和一個灰色的硬殼筆記本遞給他,雲嘉致咬住鋼筆帽擰開,在本子上刷刷地寫了幾行字,然後瀟灑地將鋼筆插回去,連同筆記本一起遞迴給藍月如:
“吶,錯了一個數字,我挖了我這雙眼給你。”
藍月如一看,紙上把工廠今年的訂單金額、種類、數量和交貨日期都寫得很清楚。
她撕下那一頁紙來,裝進軍裝的褲兜裡:
“你最好沒弄錯,否則,工廠出了問題,吃虧的是你阿媽和你。”
雲嘉致表情有些曖昧:“說什麼我阿媽這麼見外,我看我媽巴不得收你做乾女兒。喂,你給我媽吃的到底是補藥,還是迷魂湯啊?我怎麼感覺她重視你多過重視我?”
藍月如有些意外:“二少爺,夫人難道沒對你說過她的打算嗎?”
雲嘉致一臉茫然:“什麼打算?我阿媽真打算收你做乾女兒?那你豈不是要叫我一聲二哥?來,先叫聲來聽聽。”
“既然夫還沒同你講,那我也不好越俎代庖。一會兒到川龍街把我放下去,然後讓司機送你回醫院去吧。”
提到回醫院,雲嘉致又露出一臉苦相來,他掏出錢包,把那兩張鈔票放進去,忽然想起來什麼似的,又抽出一張來遞給藍月如:
“給,拿去買點胭脂水粉來擦一擦吧。”
藍月如一邊把外面穿的那套軍裝脫下來,露出裡面的棉布窄袖小衫和半截褲,一邊說:
“多謝二少爺,不過不用了,夫人準我以她的名義在銀行隨意支取,金額不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