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太太,我是週記的老闆介紹過來的,聽說你們這裡好的布料很多,可是我到你們工廠的時候,怎麼看到大門鎖上了,難道你們不開工了嗎?”
“原來是周師傅介紹的。不好意思啊小姐,我們資金斷鏈,己經發不出工錢來了,所以昨天晚上己經把工人都放回去了,我先生出去多跑幾家銀行借錢去了,如果借到呢,過一陣就還能開工,如果借不到……唉,就只能倒閉了。你要選料子是不是呀?我們倉庫還有一些存貨,本來打算便宜出給其他工廠的,既然你大老遠地過來了,不好叫你空手回去,我帶你去倉庫看看吧?小姐,您貴姓啊?”
“我姓藍,吳太太。”
兩人又往工廠的方向走去,一邊走,吳太太還一遍抱歉地說:
“不好意思啊,藍小姐,本來應該開小汽車來載你過去的,可惜我們的車子都抵押掉了,委屈你跟我走過去了。其實不遠的,走十幾分鍾就到了。藍小姐,你想選什麼料子啊?”
“吳太太,不著急看料子,不如找個地方,喝杯茶,聊一聊吧。”
“啊?哦,那就來我家裡好了,就在旁邊。唉,我這個房子也抵押掉了,都不知道還能住多久,生意真是難做。”
藍月如抬頭打量這一棟二層唐樓,門前還掛著一個銅牌,寫著“吳宅”兩個字,大門到玄關之間有個很小的院子,裡面種滿了花花草草,看得出來吳太太平時的生活是很精緻的。
“進來吧,藍小姐,你先在這裡坐一會兒,我去給你泡一杯紅茶來,我記得還有一點大吉嶺的。”
藍月如被安排在一張花邊小圓桌旁邊坐下,吳太太進去泡了茶出來,還拿了幾塊曲奇餅乾。
她坐下來之後,看著藍月如身上的衣裳,說:“藍小姐這身衣裳選得好,是老周的手藝吧?老周跟我們在上海的時候,都是經常打交道的。早知道,還不如不要開工廠,跟老週一樣,開一間裁縫鋪就好了……”
藍月如喝了一口紅茶,問:“吳太太,你們的工廠,怎麼會突然斷鏈了啊?”
吳太太道:“唉,還不是工廠之間競爭搞的。那些港島人啊,真是骯三(指手段骯髒下作),惡意壓價,搶我們的生意,我們都同客戶講了,那點成本,不可能做出好東西來的,他們不相信的。現在搞得來阿拉沒生意做,只好等著倒閉;客戶收到貨呢,質量也不過關,又要耽誤生意,搞不好還要打官司。到頭來,三家都沒好處。”
藍月如聽完,將自己的目的修飾一番,說了出來:
“吳太太,其實我這次來呢,就是有一樁生意想要和你們談一談。我手上有一筆三十萬的訂單,是下個季度出口歐洲同美國的,我接了單子回家才發現,我哥也拉到了新訂單,家裡的工廠產能己經飽和了。到手的訂單也不好叫它飛走,所以我現在想找一家合適的工廠,接下這單生意。不過,港島人的工廠我信不過,上海人的工廠呢,價格又高了些……你明白我的意思麼?”
吳太太聽了,幾乎要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三十萬的訂單?藍小姐,你講真的?這麼大筆訂單,你都肯讓出來?”
“其實誰又想讓出來呢?這次是意外來的,我們工廠本來也要擴大產能,等到明年,就可以吃得下這筆訂單了,也是趕了巧。所以我就想,不如讓出來給別人做,這樣以後大家互相之間都有個幫助。您也知道,港島這邊的人,只認他們兩廣來的同鄉,但是我姐夫是上海人,我知道上海人做生意,沒那麼挑剔的,都是拿錢辦事。”
“當然,港島人懂什麼叫做生意啊?為一點點蠅頭小利就掙破頭,搞七捻三。藍小姐,您在這裡等一下啊,我去打電話叫我先生回來,我們詳細談。”
這就是藍月如的計劃,既然她和包慧蘭都己經預測到了,二房的人會拿罷工來威脅她們,藍月如就乾脆一狠心,把工廠接下來一個季度的訂單轉給別的工廠來代工。
最低的要求,是能夠保住原本的成本價,不過藍月如還是想再壓一壓價格,所以她才打算找一家瀕臨破產的上海人的工廠來代工。
第一,他們手藝純熟,哪怕是趕工,質量也不會差到哪裡去;
第二,他們對港島工廠嚴防死守,絕對不會洩露客戶的資訊,因為一旦洩露,就會變得像松陽布料廠這樣,被人家低價截胡,所以藍月如找代工這件事情,絕對傳不到二房的耳朵裡;
第三,快要倒閉的工廠沒辦法抬價,她可以把工價壓得很低,說不定比在自己的工廠做還能賺一些呢。
這些上海人的製衣工廠,原書裡也提到過,後來被男主設計,收購了一大批,男主的慣用手法就是,卡掉他們的訂單,讓他們不答應收購就只能宣告破產。
不過當前的時間線,原書的男主還沒穿越過來,所以這個搞事的人不會是原書的男主。
其實藍月如也很糾結,等這一年過去,到了男主穿越的日子,她還要不要跟男主扯上關係?
如今因為她的出現,己經改變了很多書裡本來的劇情走向,書裡的雲承志是平安退休、安享晚年的。
而且,因為原書爛尾了,男主最後到底爬到什麼地位,她也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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