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這樣，具體的訂單我不能給你們看，畢竟是我辛苦拉過來的客戶，不過訂單的內容和單價，就是我說的這麼多。吳先生，吳太太，你們看能不能做，如果能做呢，我會按照總價的30%，先付定金給你們，只有一條，必須要馬上開始生產，不然就趕不上下一季度交貨了。如果你們不能做呢，也好快點給我答覆，我去找其他工廠再談。”
藍月如把雲嘉致寫給她的那張小紙條展開在小圓桌上，給吳家夫婦看了，一邊講出了自己的要求。
吳先生和吳太太互相看了一眼，吳先生道：
“藍小姐，這個款式嘛，都是大路貨，我們做出來是肯定沒問題的、布料嘛，我們工廠倉庫裡也還有，工人們昨天晚上才放假，要是有工開，馬上就都能找回來，只是這個價格嘛……藍小姐，不是我故意抬價，實在是給得太低了，我們一個工人的工資好賴要開到七八十塊一個月，幾個打版、定樣的老師傅，每個月三百塊錢工鈿是雷打不動的，我們的材料也都是好材料，比那些港商的用料好多了，你都可以每天來監工，質量方面絕對沒有問題的……”
“吳先生，我也是誠心要把訂單交出來，要我一分不掙也不行吧，那我不如首接回絕掉對方好了，我們都是第一次合作，如果做得好，下半年多出去的訂單，都好商量。我大哥在英國讀書的，他和洋人交情好，談訂單很厲害的！這個價格，我也只賺了10%的差價而己。”
“藍小姐，這個價格我們是一分錢也賺不到啊，你好歹讓五個點給我？西個，西個點也好啊，我和我太太，這幾個月還能有口稀飯吃。”
“工廠的機器如果停下來，場地費、維修費、還有固定工人的工資，那可都是淨虧損。有單子能把機器跑起來，對你們來說就己經不算虧損了，吳先生，我也不是今天才做這行的，裡頭的門道我很清楚。”
“這……藍小姐，好叫我們知道，你們原本用的材料是什麼樣的？還有，對方工廠的圖紙、樣品，也好叫我們看一看，怎麼用料，怎麼裁剪，看過之後，我們才好核算成本。唉，現在哪怕是一毛錢，也能省就省了。想當年在上海，袁大頭掉在地上我都不要撿的！”
“這些我今天都沒帶，我只是出來碰碰運氣，看能不能找到合適的廠家，如果你們肯接受這個價格呢，我明天會把圖紙或者樣品帶出來給你，正好也給你們一天時間考慮一下。”
藍月如從手包裡拿出紙筆來，寫了一串數字：“這是我的電話，你們的電話麻煩也給我留一個吧。”
“好的，藍小姐，這是鄙人的名片，上面有工廠的電話，也有阿拉家裡的電話。”
藍月如接過名片看了一眼，夾進隨身攜帶的灰色小本子裡，起身道：
“那我就先回去了，明天早上，我會帶著樣品來找你們。”
吳先生和吳太太也站了起來，點頭哈腰地送藍月如出門：
“好的，藍小姐，我們恭候大駕！唉，本來該用小汽車送你回去的，可惜我們小汽車都抵押掉了。”
“沒事，不用送了，我自己坐計程車回去。告辭。”
藍月如離開吳家，到路邊攔了一輛計程車，坐上去之後，才稍微鬆了一口氣。
工廠己經找好了，她有把握吳家一定會接下這一單，原因就是她之前講的，如果沒單子開工，工廠的機器一旦停下來，那就是淨虧損。
何況她給的價格也是經過深思熟慮的，並沒有往死裡壓價。
計程車司機替她關上車門，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問：“這位小姐，到哪裡啊？”
藍月如想了想，道：“麻煩到聖瑪麗醫院。”
計程車沿著海濱公路往聖瑪麗醫院的方向駛去。
藍月如跑了一上午，找到了工廠，還和負責人談得差不多了，本以為雲嘉致早就回到醫院，沒想到她下車的時候，才看見雲嘉致的車跟在出租車後面開進來。
她一回頭，正好和雲嘉致正面撞上，雲嘉致看她的第一眼，眼裡閃過一絲驚豔，不過很快就變成了心虛的眼神：
“藍小姐，你怎麼回來了？”
“我才要問你呢，讓你首接回醫院，你跑到哪裡去了？一整個上午都沒回來嗎？”
“我，我讓司機帶我去兜兜風嘛，不讓我出門，都快悶壞我了……你這身衣裳真漂亮，我還以為哪裡來的電影明星呢！在哪裡買的？我好介紹我相熟的那些小姐太太們去買。”
藍月如臉上帶著微笑，聲音卻帶著質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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