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荃灣碼頭,還是而是以客運和本地渡輪為主的碼頭,沒有多少貨船靠港。
貨運也是僅限於一些生活用品、雞鴨魚肉海鮮蔬菜等日常食品、還有工廠開工的棉紗、布匹之類。
而藍月如說的碼頭,指的是九龍、西環一帶的各個貨運碼頭。
那裡才是聚集了港島真正的海運巨頭,每日都有多艘重量級貨輪靠港。
光是裝卸搬運的工人就動輒需要幾千上萬,是各個社團爭搶的主要物件。
潮興盛的地盤主要在九龍一帶,自從林朝鳳同卓家小少爺搭上關係之後,他們就在九龍倉附近得到一塊地盤,收入大漲。
從荃灣到九龍倉碼頭,雖然己經有陸路巴士可以坐,但班次很少,開得又慢。
這些工人自然不像是藍月如同二少爺他們出行,還有私家車可以坐,計程車在當時也屬於奢侈品,她們當然坐不起。
最方便、最經濟實惠的辦法,還是坐渡輪,或者黃包車。
當下阿嫣同其她幾個工頭,到荃灣碼頭坐客運渡輪,到九龍倉碼頭上岸。
碼頭上盡是古銅色肌膚的後生仔,各個八塊腹肌,手臂粗壯,扛著裝大米的麻袋,或是裝著工業原料的木箱走來走去,看得阿嫣幾人臉紅心跳。
阿嫣隨便捉住了一個扛麻袋的工人,問:
“靚仔啊,勞煩指一下,潮興盛的籌佬在哪邊啊?”
籌佬,就是指給這些工人發工錢的社團成員,工人每扛一包貨物,就算一根籌碼,每日結算。
籌佬的地位比普通工人高一些,但比不上那些紅棍、草鞋,一般是工人當中比較資深的,或者是社團裡有身份那班人的親戚。
那個工人正好就是潮興盛的馬仔,他把肩上的麻袋往上託了託,道:
“你跟著我走啦,到地方我指給你。”
幾個女人就跟在那工人的後面,正對著工人兩塊結實的肌肉,幾隻眼睛都在放光。
那工人走到卸貨的地方把麻布袋放下,抹了一把汗水,指著不遠處陰影下的一張木桌,說:
“吶,全哥他們就在那邊。”
“我們找一個叫阿宏的人。”
“宏哥是吧,全哥旁邊那個就是了,站著那個,看到沒?”
工人說完轉身回去做事了,阿嫣幾人有些沒看清,不確定地靠近那張桌子。
木桌前坐著一個西十來歲的中年男人,身材健碩,不過瘸了一條腿。
他的右腿有些畸形,木桌邊還放了一根柺杖。
這人就是潮興盛在九龍倉碼頭的籌佬油燈全,家裡父母是賣油燈的,他身上時常都有一股煤油味,所以得了這個花名。
油燈全這條腿,就是在幫社團搶地盤,同別的社團打架的時候傷到的。
之後社團就安排他在這裡做個籌佬,不用再去扛包,還能比工人的工資更多些,足夠養家餬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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