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月如讓阿禾把東西都放下,又去隔壁街找到李辛兒,見她正在學習把脈。
李辛兒的正骨、推拿、針灸這些學得很好,但是把脈、開藥這些系統的中醫,她就沒學過。
李辛兒把完脈,又看過病人的臉色、舌頭之後,自己寫了一張方子交給醫館的老師傅,才過來同藍月如說話。
藍月如有些驚訝地問:“你怎麼開始學這些了?難道你父親不同意你去學西醫?”
李辛兒道:“一開始他是不同意的,不過後來他就說,學西醫可以,也不能丟了中醫的本領,叫我索性兩樣都學,然後來比較一下孰高孰低。所以他把養老存的錢拿出來,跑到醫館來求人家收我做徒弟。現在我又要去女中上學,又要在醫館這邊學習,還要回家幫忙做跌打鋪的事,真是恨不得有三頭六臂。”
藍月如笑道:“等真的做了西洋醫院的醫生,比這還要忙好多。不過你要注意,不要把你學過中醫的事告訴大學的人,現在英國政府不承認中醫的資格,你最好裝作什麼也不懂。”
李辛兒點點頭:“我明白。對了,今日找我有什麼事?”
“過兩日帶你去給一個洋人看病,你只要像今天這樣給她診脈,然後把我給你的藥拿給她吃就行了。不用開口,只需要聽她們講話,看你能聽懂多少。”
李辛兒面露難色:“診脈倒是沒問題,但是我可能聽不懂她們說話,我現在才學到二十六個字母,己經焦頭爛額。真不知道你是怎麼能把英語說得這麼好的。”
藍月如道:“很簡單,和你學中醫一樣,多練習就行了。我給你買一臺收音機,你多聽一聽洋人的頻道,慢慢就能聽得懂了。”
“收音機?好貴的!最便宜都要幾十蚊,要是買一臺來放在家裡,一定被我大哥偷去!”
藍月如皺眉道:“你大哥還敢來偷東西?平時這麼多社團兄弟在你們家,我都吩咐過他們,看到你大哥就打出去的。”
李辛兒有些無奈地癟著嘴:
“現在家裡生意好起來了,我爹就……盼著我大哥能回心轉意,還說要存錢給他買一臺黃包車,讓他有個正當營生,以後就不用再賭了。”
藍月如道:“這樣下去不是辦法,人越老就會越心軟,到時候當心你爹的棺材本又被騙光。”
“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他都己經剁掉了幾根手指頭,還是死性不改。有時候又出來扮孝順,還給我買東西。人心真的好難從頭硬尾。”
藍月如仔細想了想,道:
“不然這樣,我推他一把,是成是敗,看他個人的造化。他現在小賭小鬧,就成天惦記你和你爹賺的那幾個錢。如果讓他有機會真的贏一大筆,說不定會有改變?下次他再來,你讓他來找我。”
李辛兒擔憂地拉住藍月如的手臂:
“阿月,你千萬不要借錢給他!我知道你現在手上錢多,但是我哥這種人,胃口是填不滿的,有多少他就敢輸多少。”
“你擔心我?你忘了我弟弟怎麼死的?”
李辛兒道:“你阿媽到處說是你害死的,但是我不相信,明明是他自己抽大煙抽死了,你父母硬賴到你頭上。”
藍月如冷笑一聲,道:
“我知道你一定會維護我,不過這次我跟你說實話,我弟弟就是被我害死的。他去找阿蛇買藥,我不讓阿蛇賣給他,他才死的。”
李辛兒驚訝地張大了嘴。
“所以,你哥哥若是死性不改,我有的是辦法整治他。不過你放心,我會留他一條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