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榮禧再次睜開眼睛,她己經不在漁民們潮溼而略帶腥氣的出租屋裡,而是在一間乾淨整潔、充滿消毒水氣味的房間裡。
她口乾舌燥,喉嚨疼得像火在燒,但身體好似沒有剛剛動過手術的時候那樣滾燙了,應該是盤尼西林起了作用。
她看見淺色的天花板,以及被懸吊在床頭的玻璃輸液瓶。
是醫院的病房!文榮禧驚覺自己是被送到了醫院,她趕緊側過頭,看著坐在她床頭的金髮男人:
“塞爾瓦託!我不是告訴你不能送我去醫院嗎?”
塞爾瓦託沮喪地將頭埋進一雙大手裡,又抬起來,說:
“不,我的玫瑰,我不能看著你死。你發燒很嚴重,我的弟弟裡諾,就是這樣高燒之後死掉的。我只能送你來醫院。事實上,你活下來了,不是麼?你害怕的人雖然來了,但她沒有對你下手,而是等你醒來。”
隨著塞爾瓦託的視線,文榮禧看見了坐在床位一張椅子上的藍月如,以及她身邊的幾個手下,其中有一個,就是酒吧裡跟在雲嘉盛身邊的那個人。
塞爾瓦託握著她的手說:
“我的玫瑰,他們己經跟老大談好,先問你幾個問題,如果你的回答令他們滿意,他們就會離去。”
文榮禧聽完這席話,用不可思議的眼神看了藍月如一眼,隨即自嘲地笑了一聲,道:
“原來你竟然己經夠資格和他們的老大坐下來談?是我疏忽了。我以為他是自己來的,原來你才是這次行程的主導。”
藍月如站起身來,不跟她廢話:“既然醒了,那就進入正題吧。”
她對一旁的金髮男人說:“塞爾瓦託,我跟她說幾句話,請你暫時迴避一下吧。”
“Sì, signora(好的,女士)。”
讓塞爾瓦託離開,不是因為擔心他會偷聽,這些歐洲人極其傲慢,以自己的文化為尊,就算在異國他鄉,也很不屑於學習其他語言。
藍月如只是擔心自己動手的時候,這個義大利人會過於激動,壞了她的事。
塞爾瓦託也事先得到過他老大的指示,擔憂地看了文榮禧一眼,起身出去了。
等塞爾瓦託離開病房之後,文榮禧才反應過來,她意識到,剛才藍月如跟他說的竟然是義大利語。
她跟塞爾瓦託在一起的這一個多月,也學會了一些簡單的義大利語,但也遠沒有藍月如這樣流利。
“你……”
藍月如沒跟她解釋自己為什麼會說這門語言,只說:
“現在你明白,我為什麼能和他們的老大坐下來談了吧?”
其實是上一世她在大學,因為學的是外貿方面的專業,所以每學期都會換一門外語來選修,西年時間修了七八門,而且都努力地學到至少可以和當地人進行普通日常對話的程度。
本來只是因為,不知道將來要同哪些國家的人做生意,就多修了一點防患於未然,順便可以賺學分。
現在看來,確實挺能派上用場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