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港島，還沒有完全收到教育署認可的，正規的托兒班。
稍微好一點的托兒院，大機率是背靠教會、慈善機構或者工人公會的，比如保良局的育嬰園。
也有少數的一些學校，會把幼稚園與托兒班混在一起辦理，但是數量非常少。
民間更多的，是一些私人辦的、小規模的托兒院，這些未經註冊的“托兒班”雖然需求量大，但是非常不正規。
所以周慕歆才會覺得驚訝，因為此時的托兒班，相當於是一個灰色產業。
但是教育署也並未大力打擊或者取締這些灰產，因為這確實是一個廣泛的民生需求。
藍月如道：“是啊，在我這裡工作的這些女工，如果懷孕生產，我都會讓她們坐完月子再回來上工。但是往往還是出現嬰兒無人照料的情況。
“她們的男人當然要在外面找活幹，有些可以交給父母來帶，也有大部分連雙方父母都要做事，只能把小孩交給家裡一些十來歲甚至更小的孩子看著，實在是不安全。
“我自己也剛生了女兒，更能明白裡面的不容易，所以想把托兒班也一併辦起來。只要滿了月的小嬰兒就可以送過來，一首到三歲上幼兒班為止。
“托兒班會單獨聘請老師，每個老師負責的孩子儘量保持在十人以下，不滿週歲的嬰兒則不超過五人。”
她邊想邊說，周律師和穆語珊卻都拿出筆記本開始記錄，等藍月如說到這裡，停住抬頭：
“不過這些都只是我的初步構想而己，相關的手續，還需要請周律師幫忙完善。”
她話音落下，周律師也“啪”一聲合上了牛皮筆記本，道：
“好，藍小姐，我會盡力幫你。學校要從商業改為非牟利屬性，實際很困難，我也不瞞著你，可能需要和教育署那邊糾纏一段時間。
“不過據我所知，己經有其他幾所學校也在做這件事。至於托兒班，可能需要向保良局那邊討要名額，不知道能不能成功。但是我會盡力幫你。
“至於收費方面，既然藍小姐都要辦非牟利的學校，為婦女權益盡力，我也不好再談錢，就免費幫助你好了。”
藍月如笑了笑，說：“其實我不是好中意免費的東西，後續追問進度很難把握，不過我相信周律師的人品，西南聯大不養閒人，你一定會盡力的。”
周慕歆也哈哈笑了兩聲：“這麼著急給我扣高帽？不過你放心，藍小姐，我不會讓母校的名譽受損的。”
藍月如補充道：“這件事做完，我就可以考慮聘請周律師做我的專屬法律顧問。”
周慕歆眉毛一挑：“這麼嚴格？還要我先立功才行嗎？”
藍月如搖頭道：“當然不是啦，是我自己小氣，捨不得錢啫。像周律師這樣的精英高材生，一定好貴的嘛。但是這件事情辦完，我就欠了周律師一個大人情，少不得要花多點錢來還啦。”
周慕歆但笑不語，心中己經明白，藍月如此人實在精於言談。
藍月如這三言兩語，不僅把她自己說成一個貪財俗物，來襯托周慕歆的“不俗”，還明明白白地告訴周慕歆，事情辦成，自己就欠她一個“大人情”，是要還的。
表面上是透過“聘請為法律顧問”來還，實際上，肯定不止這樣。
藍月如肯定明白這兩件事情要辦下來很不容易，因為兩件事都沒有先例。
教育署的人很難纏，據周慕歆所知，申請由商業改為非牟利的學校每年都會有幾所，但無一例外都是被駁回的。
無他，因為商業學校這個概念本身，就為當時的教育界所不齒。
很多教育家都認為學校就不應該被拿來牟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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