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所有政務，都是由他的華人助理處理的。那個人叫丁承祿，哼，封建得不得了來，我去約他談事情，他都不要同我談的！
“你知道他說什麼？他說，‘女人能做什麼決定？找個男人來同我談正事’……哎喲，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活在清朝呢！
“你曉不曉得，我當時啊，真想拿大喇叭在他耳邊喊一句：大清早亡啦！二十幾歲年紀輕輕，一副封建遺老遺少的做派！”
周慕歆也有些哭笑不得：
“照你這麼說，那我這份資料，豈不是都遞不上去了？”
方思北也非常不服氣，但又沒什麼辦法：
“你還是找個男助理去吧，免得誤了你的正事，這種開發案，客戶肯定催得緊。官大一級壓死人，誰讓人家在理民府裡一手遮天呢？
“你知不知道，他那個職位，和我一樣也是助理呀，但是人家叫做‘首席華民助理官’，哎喲喲，好大的官威。”
周慕歆有些為難：“那怎麼辦？我總不能為了這個案子，現招一個男助理吧？”
方思北說：“那不如我讓我哥來幫你咯？上次也是他幫我去的。”
周慕歆道：“我回去問下我的客戶藍小姐再說。”
方思北瞬間來了興趣：“藍小姐？就是那個帶你去日本的藍小姐麼？”
“是啊，有空讓你們也見個面聊聊天，藍小姐很有意思的。”
方思北顯然也聽說過藍月如的種種事蹟，便說：
“我知道，藍小姐可以算是吾輩楷模，不過我爸爸也批評過她，說她‘看似先鋒尖銳，實則封建腐朽’，說納妾制度，不管是男妾還是女妾，都屬於封建思想……
“但是在我看來，她就是先鋒！我爸爸始終是個男人，他不明白對於女人來說，能夠有自己的思想，就己經算是先進！
“多少女人，哪怕己經可以擁有自己的事業和財產，可以出門工作、乃至做官，她們骨子裡還是想要依附別人，總是把別人的目光，看得高過自身的幸福。
“沒想到這麼巧，就是藍小姐的專案要落到他手上，我真想看看他見到一個這樣的女人，會是什麼樣的表情。哈哈！
“慕歆，我可以扮作你的助理，跟在你身邊看熱鬧麼？我保證不會壞事的。”
周慕歆還是發愁：“小北，這件事不好笑，那個人真的可能因為藍小姐是女人，就首接拒絕這個專案的！”
“這麼嚴重麼？這塊地不能開發，換一塊地不就可以了？”
“沒這麼簡單的，這塊地最靠近工廠同學校，對那些工人來說最方便，我們是經過仔細挑選的，換了位置，就失去意義了。
“你知道嗎，這些樓建好之後，藍小姐打算很便宜地把裡面的房間租給工人，當做員工福利，她還辦了一間子弟校。”
方思北肅然起敬：“她思想真的好先進，要不把她也招進我們洋行來？”
“怎麼可能啊？”
“是哦，我們是嚴格執行一夫一妻制的嘛，藍小姐這樣的，好難辦哦……恐怕也只能在港島……”
“阿南哥現在有空嗎？不如把他也叫過來，我們聊聊怎麼對付這個人。”
“他就算再忙，遇到你的事也會立刻過來的。我說，你什麼時候能答應當我的嫂子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