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隔離室的白熾燈發出陣輕微的電流滋滋聲。
燈光打在蘇然那張毫無表情的臉上，在鼻樑側面投下道冷硬的陰影。
幾分鐘前，安保部主管趙乾接到一通加密通訊，臉色陰沉的離開了隔離室。
鐵門重新合攏後不久，又一次被人從外頭推開。
走進來的中年男人穿著聯盟監察制服，胸前彆著枚臨時調查組的銀色徽章。他在蘇然對面坐下，把份電子授權書放到桌面上。
“聯盟監察處，沈千機。”
他抬眼盯住蘇然。
“血族使館的交涉函觸發了跨族糾紛程式，聯盟臨時調查組半小時前進駐學院。趙乾負責執行隔離，我負責接手問詢。”
沈千機端起面前的紙杯喝了口水，想掩飾心裡的焦躁。
他看著對面這個過分安靜的少年，總覺得事情的發展超出了掌控。
按常理，一個十九歲的廢柴武道生，被關在這種暗無天日的地下室，面對著被開除學籍跟移交城防軍的絕境，早該崩潰了。
但蘇然沒崩。
他連呼吸的頻率都沒變過，就跟這間屋子裡的一件傢俱似的。
“蘇然，你到底明不明白事情的嚴重性？”
沈千機把紙杯重重的磕在桌面上，水花濺了出來。
“陸聞的人在上頭步步緊逼，血族使館的車己經停在學院門口了。明早八點前，這件事要是沒個能讓各方都接受的結果，你被移交出去，只是時間問題。”
蘇然抬起頭，那雙失去情緒波動的眼睛首視著沈千機。
“沈調查員。”
“你覺得，一個剛踏入氣血境的廢柴，能強迫一個活了五百年、實力遠在我之上的高階血族？”
沈千機沒吭聲。
“還是說，你們聯盟高層，連最基本的武道常識都沒有了？”
蘇然的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跟鈍刀子似的，精準的切在沈千機的邏輯盲區上。
“莉莉絲是血族貴族，也是學院校醫。她只要動動手指，就能用精神力把我碾成傻子。我用什麼強迫她？用我黑市買來的破木魚嗎？”
沈千機的眉頭擰成個死結。
他當然知道這事有蹊蹺。
蘇然宿舍的衣櫃，是被股狂暴的力量從外頭撞碎的，門框上還留著血族特有的腐蝕性抓痕。種種痕跡都能證明，莉莉絲確實進過那間宿舍。
但這些，還不足以定案。
抓痕只能證明莉莉絲到過現場，衣櫃上的撞擊痕，也能被解釋成兩人搏鬥時留下的破壞。更麻煩的是，最關鍵的原始取樣己經被安保部以現場汙染為由封存，誰也不知道里頭還能剩多少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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