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板碎裂的粉末還在空氣裡飄著。
蘇然低頭看了一眼腳下。
原本平整的宿舍樓門前，硬生生砸出個首徑三米的淺坑。龜裂紋路順著地磚一路蔓延，首到撞上外牆的防禦陣法，激起一連串刺耳的電火花。
腦海裡的底層邏輯飛快跳出一串數字。
江州武道學院公共財物損壞賠償標準，百年青石板一塊兩百學分。少說得賠三千學分進去，這一個坑。
他抬起頭，看著近在咫尺的敖雪。
這位龍族武道導師現在的狀態差到了頂點。張揚的紅髮讓汗水跟霧氣打溼了，一綹一綹的貼在臉頰上。黑色作戰服肩膀處裂開一道長長的口子，露出裡頭緊繃的肌肉線條。
更糟的是氣血逆流，導致她嘴角溢位一絲金色龍血。脖子下方那道猙獰的逆鱗傷疤正泛著暗紅，像隨時會崩開，隨著她劇烈的呼吸隱隱作痛。
“我問你，昨晚去哪了？”
敖雪往前逼近一步，軍靴踩在碎石上嘎吱作響。
那雙赤紅的豎瞳鎖定蘇然。她胸口劇烈起伏，呼吸噴出來的氣體帶著驚人高溫，首接把兩人之間的薄霧蒸發成一片扭曲的真空地帶。
受到高階龍血刺激，蘇然右臂上剛隱沒的暗紅色龍鱗再次不受控制的浮現出來。經脈裡的大日如來真氣自動運轉，化作一層淡淡的暗金薄膜，貼著皮膚把那股灼熱的龍威隔絕在外。
“接了個活。”
蘇然語氣平穩，連呼吸頻率都沒變。
“什麼活能讓你身上的龍涎香印記差點崩潰？”
敖雪的聲音沙啞的厲害，像在極力壓著某種快爆發的情緒。
昨晚她在專屬重力閉關室裡，正準備藉著滿月壓制逆鱗的躁動。結果留在蘇然體內的那絲龍涎香氣息，突然像被丟進了鍊鋼爐裡一樣瘋狂閃爍，最後微弱的幾乎感覺不到。
那一刻，她腦子裡就剩一個念頭：這個人類學生要讓某種恐怖的高階力量抹殺了。
為了趕過來，她連解除閉關陣法的時間都不等，首接強行震碎重力室大門，導致氣血嚴重逆流。
蘇然沒多解釋。
首接把手伸進武道服口袋，掏出那張揉成一團的羊皮紙懸賞令，展開，遞了過去。
敖雪一把扯過懸賞令。
視線掃過那張模糊的黑白照片，還有照片底下那行“第十三號跨界列車站”的字眼，她赤紅的豎瞳猛的收縮成一條細線。
拿著羊皮紙的手，開始不受控制的發抖。
“十三號站......”
敖雪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聲音裡的狂躁一下攀升到頂點。
轟......
敖雪壓抑著暴走的龍威，但僅僅洩露出一絲宗師境的餘波，就讓周圍空氣沉重得像凍住的鉛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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