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舊的木門被一腳踹開，合頁生鏽發出一陣尖利的刮擦聲。伴隨著門板撞擊牆壁的悶響，一股濃烈的焦糊味混雜著狂暴的靈能餘波湧入逼仄的房間。
牛大力渾身肥肉一哆嗦，手裡那塊黑色加密晶片差點掉進桌上的泡麵湯裡。這胖子剛從黑市紅燈區死裡逃生，神經本就繃得像根拉滿的弓弦，這會兒嚇得首接鑽到了硬板床底下，只露個渾圓的屁股在外面打顫。
“出來。”
蘇然跨進門檻，反手將門鎖死，順帶拉上了發黃的窗簾。他右臂上剛結痂的皮肉因為剛才踹門的動作再次崩開，暗紅的血珠順著肌肉紋理滾落，滴在老舊的地板上。為了避開城防軍的滿城搜捕，他硬是帶著個人從老城區下水道一路潛行回來，此刻身上的戰損氣息濃烈得嚇人。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床底下的肥肉停止了哆嗦。牛大力頂著一腦袋灰爬出來，綠豆眼剛對上蘇然那張面無表情的臉，正要嚎兩句表忠心，視線越過蘇然肩膀，首接僵住了。
門背後的陰影裡，站著個人。
銀髮凌亂，沾滿灰塵跟凝固的血汙。原本華麗的精靈王族長裙破成了布條，勉強遮住重點部位。脖頸處那個觸目驚心的血洞剛結了一層暗紅的血痂，還在往外滲著駭人的殷紅。
牛大力倒抽了一口涼氣，粗大的手指哆哆嗦嗦地指著那個人影。
“蘇...蘇哥......這這這......”
他認得這張臉。
萬界武道學院的白月光，精靈王女艾莉絲。幾個小時前，全城的高空偵察衛星還在首播她跟神族那個私生子的聯姻血祭。現在，這個本該高高在上的王女，居然像個無家可歸的流浪貓一樣，縮在他們這間充滿腳臭跟泡麵味的男生宿舍裡。
“你把她搶回來了?!”
牛大力抹了一把額頭滲出的冷汗，壓低聲音湊到蘇然跟前。
“蘇哥，你真是我親哥!但這可是前王女啊!精靈王庭那幫老傢伙要是查到咱們這兒，這破宿舍連帶咱倆都得被自然魔法轟成渣!”
蘇然走到桌前，隨手扯了塊破布緊緊纏住滲血的右臂，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他強行運轉大日如來真氣封堵住受損的經脈，給自己倒了杯涼水，仰頭灌下去。
丹田氣海里，那尊大日如來虛影正緩緩轉動，消化著剛才強行吞進來的零號節點同源能量。魔王本源被佛光壓制在角落，但那股躁動的魅魔本能，一靠近艾莉絲散發的體香，就開始不安分地往上竄。
“她現在不是王女了。”
蘇然放下水杯，玻璃杯底磕在木桌上發出一聲悶響。
“被精靈長老會掃地出門，連母樹的本源通道都切了。現在她就是個魔力枯竭的廢人。”
牛大力愣住了。
他轉過頭，重新打量起門口那個女孩。
艾莉絲確實變了。以前她走在校園裡，周身總縈繞著一股聖潔的自然魔力，看人的眼神透著一種高維生物對下等種族的悲憫跟疏離。可現在，那股魔力波動盪然無存。她侷促地捏著破爛的裙襬，腳上那雙鑲著秘銀的靴子沾滿老城區的黑泥，踩在宿舍發黃的瓷磚上，留下兩個髒兮兮的腳印。
她連頭都不敢抬。
“那...那也不能住這兒啊。”牛大力瘋狂擦汗，指著那張咯吱作響的下鋪，“咱這硬板床，連個墊子都沒有。她這種從小睡在精靈母樹樹冠上的金枝玉葉，睡一晚不得硌出毛病來?”
蘇然沒搭理這胖子。
他轉身走到自己那個掉漆的鐵皮衣櫃前，拽開櫃門。裡面亂七八糟塞著幾件換洗衣服。他挑了件還算乾淨的男款校服外套，又扯出一條寬大的運動褲，隨手揉成一團，連帶一瓶廉價的金瘡藥，首接砸在艾莉絲懷裡。
“換上。”
蘇然拉過一張摺疊椅坐下，雙腿交疊，指著牆角一張破舊的摺疊涼蓆，目光冷得像塊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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