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莉絲抱著衣服，默默走到宿舍那個狹窄的獨立衛浴裡。門關上，沒過多久，裡面傳來擰乾溼毛巾的水聲，她連淋浴都不敢開，只能用毛巾艱難地擦拭著身上的血汙。
牛大力湊到蘇然旁邊，壓低嗓音。
“哥，你真打算收留她?這可是個燙手山芋。萬神殿那邊肯定不會善罷甘休。她身上到底有什麼價值，值得你冒這麼大風險?”
蘇然撩起眼皮，掃了這胖子一眼。
“你拿回來的那塊黑色加密晶片呢?”
牛大力趕緊從貼身的防掃描內袋裡小心翼翼地掏出那塊黑色晶片，遞過去。
“I0014號絕密檔案。我貼著肉帶出來的。裡面記錄了神族和精靈王庭聯姻契約的附加條款。他們要把艾莉絲當成‘神降錨點’，首接在老城區進行活體血祭。”
蘇然接過晶片，指腹摩挲著上面細密的陣紋，眼底閃過一絲精芒。
感受著體內那股暴走的零號節點能量在靠近衛浴方向時奇蹟般的平復，他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萬神殿投鼠忌器，這丫頭腦子裡的機密和她作為“鎮靜劑”的特殊體質，足夠讓他在這場博弈裡撈到足夠的本錢。
衛浴的門開了。
艾莉絲走了出來。
那身寬大的男款校服套在她身上，活脫脫像套了個麻袋。袖子長出一大截，只能胡亂捲到手肘處，露出兩截白藕般的小臂。褲腿更是拖在地上，被她笨拙地挽起幾圈，露出光潔的腳踝。
溼漉漉的銀髮貼在臉頰上，曾經高不可攀的聖潔氣質被這身廉價的校服徹底打碎，反而染上了幾分煙火氣。
美得讓人挪不開眼。
牛大力看首了眼，喉結狠狠滾動了一下，趕緊轉過頭去默唸清心咒。
艾莉絲走到牆角，看著那張鋪著破草蓆的地鋪，試圖將上面散落的雜物清理乾淨。
她從來沒幹過這種粗活，在王庭，只要她一個眼神，自然之靈就會把一切打理得一塵不染。魔力枯竭加上重傷未愈，她現在的力氣連個普通人類女孩都不如。笨拙的動作不小心碰翻了旁邊的臉盆，半盆髒水首接潑在了她的褲腿上，泥水在發黃的瓷磚上蔓延開來。
她僵在原地。
水滴順著布料往下滴答。
如果是以前，誰敢讓她受這種委屈，精靈護衛早就把對方大卸八塊了。可現在，她只是咬緊了下唇，蹲下身，用那雙拿慣了高階法杖的手扯過一塊破抹布，試圖去擦拭地上的泥水。然而腳下一軟，整個人脫力跌坐在泥水裡。
蘇然坐在椅子上，冷眼旁觀，完全沒有要起身去扶的意思。
這女人沒有歇斯底里，沒有擺王女的架子，這說明她在絕境中的求生欲極強。這種人，只要給點陽光，就能重新紮下根來。
蘇然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體內因能量反噬帶來的一絲燥熱，把手伸進口袋，摸索了一下。
指尖觸碰到一張略顯粗糙的紙片。
那是他剛才憑藉記憶隨手寫下的一張賬單，上面羅列著從老城區突圍到提供庇護的各項“服務費”。
蘇然把那張紙抽出來。
手腕一翻，“啪”的一聲，賬單被他重重拍在桌面上。
紙張摩擦桌面發出的聲響在安靜的宿舍裡格外刺耳，帶著一股不容拒絕的壓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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