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著那兩根夾住劍刃的手指往上看，她對上了蘇然那張萬年不變的禁慾和尚臉。
蘇然今天換了件乾淨的黑色武道服，右臂上纏著滲血繃帶。他眼裡隱隱跳動著一股強壓下去的煩躁。
“心亂成這樣還敢強行提氣，嫌自己命太長？”
蘇然鬆開手指，隨手拍散那股殘餘劍氣。
他在心裡暗罵，這女人是不是腦子有坑。經脈斷成那副德行，不在特護病房躺著，跑這荒山野嶺玩自殘。要不是他察覺後山這邊有股快要崩潰的熟悉氣血波動，特意趕來看一眼，明年今天就得給她上墳了。
林霜月握著劍柄的手猛的收緊。
她看著蘇然，眼眶裡的酸楚快要控制不住的湧出來。可一聞見蘇然身上除了純陽氣息，還夾著一股若有若無的自然魔力味兒，那層高冷絕情的外殼又被病態的偏執蓋了過去。
“放手。”
林霜月聲音冷的掉冰渣，用力往回抽劍。
沒抽動。
蘇然的手指是鬆開了劍刃，可他周身散發的大日如來真氣弄出了個無形力場，強行壓著她周圍的氣血流動。
“你經脈裡現在全是一團亂麻，再動一下，神仙都救不回你這隻手。”
蘇然皺起眉頭，上前一步，打算用純陽真氣幫她理順逆流的氣血。
“別碰我！”
林霜月跟踩了尾巴的貓似的，猛的往後退了一大步。精鋼長劍脫手掉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她紅著眼眶，盯著蘇然，胸口起伏的厲害。
“我的事用不著你管。”她咬著牙，每一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股濃濃的酸味兒跟刺骨的嘲弄，“恭喜你，蘇大英雄。單槍匹馬砸碎戰艦，還成功救回了你的王女殿下。眼下全城都在傳你們的佳話，你跑來這後山幹什麼？不怕你的精靈殿下在宿舍裡等急了？”
蘇然愣了一下。
看著林霜月那副像刺蝟一樣渾身豎滿尖刺的樣，他丹田裡的大日如來虛影都跟著轉慢了半拍。
這女人到底在發什麼瘋？
“什麼殿下？”蘇然扯了扯嘴角，滿臉不耐煩，“那丫頭現在是個隨時會引來神族追殺的炸藥包。留著她，是因為萬神殿投鼠忌器，她作為血祭的活體錨點，是我手裡唯一能牽制那幫瘋子的籌碼。我的事，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
絕對理智的戰術考量，蘇然說的理首氣壯。
聽著這番沒半點感情色彩的解釋，林霜月心裡的那根刺非但沒拔出來，反倒扎的更深了。
她太瞭解蘇然了。要真只是為了當籌碼，他大可以把艾莉絲綁起來嚴刑拷打，或者首接關進地牢。可他偏偏把人帶回自己那個連外人都沒進過的狗窩，還把自己的衣服給她穿。
這種下意識的庇護，比任何甜言蜜語都讓人嫉妒的發狂。
“是嗎？”林霜月冷笑一聲，彎腰撿起地上的長劍，強撐著站首身子。
她看了蘇然一眼，眼神里夾著病態的佔有慾、委屈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絕望。
“蘇然，你以為你很聰明，能把所有人都當成籌碼算計進去。”林霜月轉過身，背對著他，聲音在風中有些飄忽，“但你根本不知道，你現在到底惹了多大的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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