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順著半掩的門縫撲進屋，走廊外頭的。
林霜月靠著牆皮，手裡的塑膠袋硬生生摳破了。滾燙豆漿砸在地上，濺了她一鞋背，順著發黃瓷磚縫隙流了一地。
她眼珠子定在門縫裡那幅畫面上。
那個高不可攀的精靈王女，這會兒正裹著蘇然那件寬大的舊校服，抱著他的腰，臉埋進他胸口嚎啕大哭。蘇然呢，這男人連對她都冷著臉、從來不解風情，滿臉嫌棄的捏著艾莉絲衣領，卻沒用那股霸道純陽真氣把人震開。
林霜月喘氣有些費勁。
腳背上豆漿那麼燙，她硬是沒覺著......一股細密戰慄從骨頭縫裡生生透出來。
她本來覺得，蘇然天賦全廢變成廢柴挺好。他能安安分分的待在自己劃的安全圈裡，由她這人族第一劍護他周全。她拿冷漠做偽裝，拿絕情逼他退學，全是為了把他藏起來。
可現在，這個被她當成所有物的男人，一拳砸碎了神明的跨界戰艦不說，還把萬族追捧的白月光撿回了宿舍。
他用不著她保護了。
他身邊，連她的位置都沒了。
林霜月慢慢鬆開攥著塑膠袋的手。她沒推門進去質問，也沒歇斯底里發作。轉過身，她拖著寸斷的經脈，一步步走下樓梯。
鞋底踩著黏糊糊的豆漿，樓道里響起讓人牙酸的吧唧聲。
......
次日清晨。
江州武道學院後山，廢棄的三號露天訓練場。
“唰！”
一道凌亂劍氣撕開空氣，重重劈在粗壯的鐵樺樹幹上。木屑橫飛，樹幹上留了道半尺深的豁口，邊緣參差不齊，全沒了往日那種平滑感。
林霜月穿著單薄劍道服，手裡握著把沒開鋒的精鋼長劍。
整個人繃成了一張拉滿的弓。
汗水混著血水，順著下頜滴進泥土。她體內經脈昨晚戰鬥中寸斷未愈，這會兒熬了一宿強行催動氣血，剛結痂的血管又崩了。雪白劍道服上，洇開一朵朵紅梅。
痛......
鑽心的痛順著握劍的手臂一路往上爬......
可她停不下來。
“唰！唰！唰！”
又是連著三劍揮出去。地上的落葉被狂暴劍風捲起，半空中絞成碎屑。
林霜月大口喘著粗氣，胸口起伏的厲害。她眼裡爬滿血絲，原本清冷的劍意，眼下跟佈滿裂痕的鏡子似的，隨時要崩。
腦子裡反反覆覆回放的，全是昨晚門縫裡那幅畫面。
艾莉絲那張沾著灰卻依舊好看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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