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辭淵喉間發緊,他張了張嘴,竟說不出半個字來。
「這座院子,是今日大夫人引我們而來的,是為了堵住明日的悠悠眾口。我知道沈家的罪孽罄竹難書,可是他們撤走這裡的巡邏,讓這些亡命之徒進來,你當真以為只有一牆之隔的三房能夠置身事外?我和母親若是死了,侯府要給朝廷和世人一個交代,你們就是最好的替罪人選。」
路辭淵如夢初醒,他掃視了一圈狼藉的主臥,「沈夫人呢?」
「歇在雜物間了。」
聞言,路辭淵瞬時瞭然所有關鍵,「所以你原本能在雜物間裡躲過這一遭,你主動現身殺人,是為了讓我看見?」
「是。」沈霽不置可否,「四少爺不相信我,我只能拿命賭,賭我能贏。」
燭火落在她的眼裡,映出的是絕境求生的意志,和賭局在握的篤定。
「我去尋你的時候,在門口撒了一層薄灰,我看並未有人踩踏,想必二夫人的人還沒有來確認賊人是否得手,四少爺可再等等。」
話音剛落,院外便傳來了腳步聲,由遠及近。
來了。
沈霽立刻吹滅了蠟燭,伸手一把拽住路辭淵,閃身躲進承重柱後的濃重陰影裡。
柱後方寸之地,兩人並肩貼著柱子上,呼吸可聞。
黑暗中,沈霽微微偏頭,湊近他身側,小聲叮囑:「四少爺,不要出聲,仔細聽著。」
先是重物摔倒的悶聲,再是低聲的怒罵,片刻後,響起了幾聲貓叫。
沈霽輕咳一聲,正要捏著嗓子壓低聲音出聲。屋內驟然響起一道低沉粗啞的男聲,帶著幾分不耐和輕佻:「滾,爺還沒玩夠!」
是路辭淵,但這聲音卻不是沈霽熟悉的。
窗外的僕役聞言,連忙小聲接應:「壯士,快到侯府換防時間了,您該離開了。若是壯士還未盡興,那我幫您把窗戶合上,再給您點柱薰香,給您助助興。」
「算你們識趣。」
沈霽立刻捂住自己的鼻口助興是假,補放迷藥是真。
這婆子見屋內熄燈昏暗,怕先前的桐油燈未能放倒所有人,特意帶了強效薰香趕來,做最後一手準備。
那僕役點了薰香,藉著開啟的窗戶,插在窗沿,而後緩緩將窗扇合攏。
沈霽動作極快,她矮身快步向前,迅速將整柱薰香扔進一旁的浴桶水裡。
她再次返回柱子一側,「那廝會在外面守著,確認我們昏死,便會進來收尾,我們得做些準備。」
路辭淵頃刻得出一個法子:「那就把那三個人搬到床上去。」
沈霽薄唇輕啟,一字一頓。
「正合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