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後宅爭鬥,最陰毒。最腌臢的從不是打罵苛待,而是毀人前程。斷人名聲。
尤其對深閨女子而言,一身清白便是半生性命。
沈霽來自那開明開放的年代,尚且有女子因為貞潔被拿捏威脅,甚至網暴致死。何況是身處在這禮教束縛。人言可畏的時代。毀人名聲,不亞於放出吃人的虎,能讓一個女子萬劫不復。
今日見劉三盯著路知微那噁心。黏膩。毫不掩飾的眼神,她瞬時就想到了侯府的張帳房。
昔日她卑微求活,被剋扣冬日補貼,不得已去找張帳房討要的時候,就被他那樣打量過。
屈辱刺骨,記憶猶新。
因此,沈霽斷定,劉三定然不會放過單純柔弱的路知微。
而今日,是最好的時機。
她們風塵僕僕,身心俱疲,他不僅容易得手,還能在一開始就給三房立規矩。
只要玷汙了路知微,以後三房的人,就得聽他的話行事。
路知微是標準世家正統溫婉貴女長相,清麗無瑕。眉眼柔順,是京中最討長輩喜愛的端正福相。
她被侯府悉心呵護。妥帖教養,學得知書達禮。品行高潔,心底從無半分害人算計,但同時也缺了防人之心。
大房再怎麼欺壓,也只是缺衣少食。冷待磋磨,不曾將這樣低賤手段用在她的身上。畢竟路知微清白被毀,她的女兒也無法再說上一門好親事。
如今三房到了私莊,劉三又是趙毓秀的表親。大不了,就算她成全這門親了。想來,溫氏為了兒女名聲,也不敢同她撕破臉皮。
趙毓秀打得一手好算盤,沈霽偏偏不能讓她如願。
沈霽曾和路辭淵提過她在侯府雜役區的日子,見過無數底層人心險惡。腌臢齷齪。她不知那位年僅十六歲的少年郎,是否能參透這歹毒心思,提前預判這場禍事。
她現在和三房唇齒相依,一損俱損。這樁風險,她不能坐視不理。
到達西廂房時,是路辭淵來開的門。
此行他們只帶了三房的管事李嬤嬤婆子溫靜桐,眼下人手不足,他們三人又不像沈霽母女手腳麻利,此刻尚在收拾,還未歇下。
兩兩相望,難免生出幾分難言的尷尬來。
他們雖是盟友,可也未曾好好說過話。寥寥無幾的見面,不是劍拔弩張,便是生死攸關。
「我……」沈霽打破了沉寂。
她想同路辭淵好好分析趙毓秀的算計和劉三的齷齪,然而她走到這裡已經累得渾身脫力,喘息微促。想了片刻,還是隻開口道:「四少爺若還信我,便讓先我進去。」
路辭淵側身讓沈霽母女進來,掩上門後正要隨她們進去,卻聽見沈霽道:「去尋一根結實的鐵棍,或是粗木杖來。」
路辭淵雖不解,卻也聽從沈霽的話,從荒草瘋長的院子裡撿了一隻還算結實的木棍,握在手中。
沈霽額間佈滿了汗,眼前陣陣發黑,多說上一句都耗費心神。
林婉君見狀忙替自己的女兒補全後續:「辛苦四少爺卡在門上。」
知道沈霽在擔心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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